• 2017-04-07

    不喝酒的人 - [杨柳陌]

     

     

    杨柳毛絮飘起来了,兼着有霾,白茫茫的日头,像是初夏了。

     

    头发早就该剪,然而懒得去,于是日日打辫子。感觉从去年开始,直到了这几天,我才有空偶尔在工作时聊两句闲天儿。

     

    清明假期里去了一趟绍兴。怎么说呢,上海在我人生中的痕迹非常淡。但是火车一点点南行,眼看着渐渐水碧山青,茵陈四野,还是觉得,有些什么沉睡的东西在苏醒过来,渐渐清晰。

     

    浙江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虽然秀美,但不是一味的柔媚,温柔表面下还是有劲拔锋芒。运气好,刚好避开了前后的雨季连绵。最喜欢的是八字桥那一带,小桥流水,江南最平常的市井人家。两岸实实在在有人投洗晾晒,老人端着碗坐在外头吃饭。

     

    绍兴茶花开得特别好。虽然有点衰败了,依然花团锦簇。天龙八部的回目里说,酒罢问君三语,为谁开、茶花满路。和我在上海见的矮小植株不一样。而正是有最朴素的生活打底,那锦绣团团才显得特别珍贵。

     

    昨天中午我凑热闹跟着小张去娶婚纱。路上看到楼群当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宝塔。我说那是什么塔?安老师瞄了一眼,说,玲珑塔。然后,就口齿伶俐地背了一套十三层玲珑塔的快板书。

     

    我背诗和他背快板差不多,就是图自己爽。有一次我和男朋友吃饭的时候喝了一杯长岛冰茶。从胡同拐出来,行走在清荡的晚风里,我觉得有浩荡之气胸中涤荡,于是大声一首接一首背起诗来。背到意兴酣浓处,还对他喝一声:“鼓掌!”

     

    这位不喝酒的人便会展现出一种,“啊这个人喝多了我不能惹她”的小心翼翼。我怀疑他一直觉得,我喝了酒之后会伤害他。所以在任何场合他都用尽一切方法延宕我喝酒的机会。就连在绍兴,我整个行程都一杯黄酒也没,喝,到!

     

    不过我喝到了黄酒奶茶和黄酒酸奶。最叹为观止的是黄酒酸奶。就是一瓶北京老酸奶,开盖后现场兑一点黄酒,连吸管一起递给你,说:“记得搅一搅。”

     

    挺早之前的一个晚上,月亮特别大。我舍不得回去,特意多绕一圈,经过公园再走回家。一边走,一边和丹蕾打电话。她说,你知道吗,风行水上和王这么是两口子。我总是看他说风师娘风师娘,后来才知道是王这么。

     

    那一个瞬间非常开心。不仅是看到了与他们自己书写时不同的,在对方笔下生气宛然的样子。还觉得,即便在又吵又乱完全不向往的那种“十八线城市”,也有那样好的人,并且他们找到彼此。隔了一阵子,看到风行水上转了一篇这么新写的贺铸。转发语说:“写这么深!会有人看吗?”差一点我就想要回说“有呀有呀,这么老师超棒的。”高军老师这分明就是在隐晦地秀恩爱吧!

     

    从绍兴回来的时候我俩没有坐在一起。隔着过道看到落日明亮又温柔,异常美丽。然而有人坐在窗户旁边一直在低头玩,游,戏。我气死了!

     

     

     

  • 2017-03-19

    回厦门 - [杨柳陌]

    其实我有点不太好意思提厦门了。有首歌里唱,回到拉萨,回到那布达拉。好像厦门也被我拿来这么用,新意全无,俗套到臭了街了。

    很多人向往的旅游城市没什么了不起。回母校也没什么了不起。不过,因为工作回去——做第一个正式的培训是在母校,感觉好像,有一点点酷。

    我在飞机上看到屏幕里显示我们的航班从北京向南启程,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跨过那片窄窄的海,驶入那座小岛。与此同时,我的飞机渐渐下降,进入云层。

    我想象中,在降落而造成的轻微耳鸣中飞机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穿越云层,穿越云雾,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依然是我鲜妍明媚的厦门。

    然而没有,是阴天。窗外一片迷蒙中飞机已经着地,什么都没看到。

    培训在新建的翔安校区。仿佛是昨日重现,翔安就是一个放大的,荒凉且豪华的漳校。就连住宿都没有宾馆,我住在了新启用的博士生公寓。我拍屋内陈设给春晓看,说是不是和你当时的宿舍一模一样?

    吃了食堂,住了宿舍,在结构相似的校园里粗浅地转了一转,我只感觉,就算再相似,过去的一切也不可重来。生活一径奔涌向前,它在变,我也在变。

    第二天培训前小付说你当然要先亮出校友身份拉近距离。我说,不要。我先讲讲看,讲得好就说,不好就不说了。所幸,我讲的还不错诶。小付领导范儿十足地点头赞许说,互动良好。

    然后,就可以开开心心放飞自我回厦门了。

    车窗上贴了玻璃纸,所以望出去像是隔着水波,或者是景物在回忆中漫漶。

    现在厦门旅游的热度简直可怕,学校门口为了防止游客进校不是用塑料路障隔离就是把铁栅栏扒了换成社会主义价值观的彩色宣传画。我坐车一路先去了胡里山。西村和白城都在修,但那又怎么样。拦得再多,我也一眼能看出我上过课的体育馆和白城上坡那段高高的石壁墙。只是说我的学校有海,我都忘记了,有海的非概念意义就是说,从我们学校里走出来,陡然就是一片沉静辽阔的水天无际。

    我不知道学校是不是旧了一些。上弦场异常空寂,人迹寥寥。有两个人坐在高高的空旷的石阶上看下面单独的踢球的一个班。就像是,毕业还是三十天时,坐在这里的我和丹蕾。

    老哥专程赶来学校接我进南门,又陪我转了校园和院楼。碰到了很多老师,除了最先遇到的刘荣平,每一个我都上前打了招呼。其实也该和刘荣平打个招呼的,后来我很后悔。

    虽然说不上亲切或者尊敬。他其实是个挺好的人,当时在课上讲的那些被我们背后笑话的言辞,大概也是因为寂寞,但应该他是真诚的。

    和老哥聊了好多别后老师们的现状。也说了我们这批学生的情况。虽然也不觉得怎么样,但似乎老师们都对我们这一届印象很好。我说,我总觉得,春晓在的时候,总感觉回来就还是当初的感觉。可她毕业了之后,好像这个家终于没了。

    老哥说,他明白。虽然我们毕业了,但是因为春晓还继续在这里读硕读博,就像是我们还有一个代表在这里,也没什么感觉。但她走了才感觉到——我说,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临行时已经是傍晚。暖黄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温软的风拂在明净的夜色里(对的,厦门的空气还是非常好的)。要是还是个学生,在这里读书、生活都是很好很好的事情。

    可是即便是这样好的一切,让我拿现在的生活来交换的话,我也不愿。

     

    PS现在门禁好严啊,一定要记得把校园卡带来北京,如果下次再来就方便多了。

     

  • 如果我养了一条狗,我可以给它取名叫王不坏。金毛王不坏。

    高兴就的时候就叫它,坏坏,王坏坏。

    不高兴了我就喊,王不坏!

  • 2016-06-09

    味道记忆 - [杨柳陌]

    我家里没有人学会那碗面的做法。没有。

    最简单不过。炝锅,放白菜、虾皮,加水,鸡蛋打成蛋花,下面,临出锅撒紫菜。但别人都做不出她的味道。大学里有一年临行前。很早的火车。她身体弱,但特意起早替我做。我记得她套着棕毛衣的背影,是瘦的。是舍不得离家还是舍不得她。我眼里含了泪。吞下去,不敢露出来。

    到北京来的第一年,是中秋节附近,我到东边去找贾司楠。有一家云南火锅清鲜醇美。吃完饭出来有很好的月亮。眼前是川流不止的车和极现代的高楼。在路边听到了非常好听的吉他,和想起来心里就摇曳激动起来的《南方》。这么久过去了依然记得,那是我到北京之后一个很好很好的晚上。

    原来那家云南火锅不只东边有。后来,有阵子我常去吃。消磨过很多时间,说过很多话。再后来,没去过了。不再去了。

    现在是端午,我在昌都,闻所未闻的地方,3300米的青藏高原。也有极耀眼的阳光,鲜艳的蓝天和雪白的云山云海。但更多时候不像西藏,每天会下一阵雨,清晨起来看得见山顶升腾的云雾。有粽子吃。蘸糖水的碱水粽,也有红枣的。

    有些故事还没说完那就算了吧。开始时有好多和吃有关的回忆想要说。忽然好像忘记了。还是缺氧,算了,不说也罢。

     

  • 2016-04-15

    学院派 - [杨柳陌]

    录歌录到最后一首。主旋律过后一段衔接编曲优美宏丽。唐老师扭头说,一听就知道是绝对的学院派。这么完整的音乐意识,不是学院派根本建立不起来。

    我想起肖湛说的,我曾经不以为然但现在觉得很有道理的一句话:“我们必须强调而且必须肯定的是:我们是学院派。”

    有灵气归有灵气,高手出招举重若轻,系统培养出来的扎实功底才是绵延深厚的内力。有根基的才华真是太动人了。啊,我要努力做一个名符其实的学,院,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