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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8
我文艺一把怎么了:P - [杨柳陌]
晚上一个人从外面回来,下车后站在路边安静听了听白城水拍沙滩,哗哗的海潮声。
破天荒没有偷懒横穿马路,自大学路的天桥上走过去。之前从没注意过,远处路灯灯光随地势些微起伏跌宕,好像盘旋展开的翅膀形状。
白天阴沉沉乌云,是台风来临前的征兆,到了晚上倒清透起来,只是风动微凉。
好多人招揽生意问游客要不要骑自行车,见我一个人拎着包慢悠悠走,倒都不来聒噪。或许是看出主人翁样懒散平淡的厦大学生相。
爬着坡打电话,跟我妈说,如果明天狂风暴雨,那今天就是最后一次我认真淡然看我们学校的模样。
后天我也要走了。
我们毕业了。
对了,老黄新生的两只小猫跟她感情很好,她学会照顾关怀孩子了。2009,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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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25
毕业照:在雷和囧之间 - [杨柳陌]
临走时越发感受到学校的好:
明明说是不许摆摊的,最后却出了一道牌子,横在三家村那边的路口处,上面写着“机动车辆请绕行”。
还会有一队脖子上挂着工作牌的大叔们背着手笑呵呵东看西看,估计都是保安,过来维持秩序的。
就好像家长硬板着脸说不许干什么干什么,小孩子嬉皮笑脸的就是不听话,于是家长也只好摇头笑笑将就起来。还顺便帮忙归置归置打打下手。东苑二楼打饭的那位大叔人很好,永远和和气气笑微微模样。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其实我很想和他说一句:“我们要毕业走了——谢谢你。”
犹豫了一下,没好意思,也就那么走开了。晚上买了一对辣翅,就帕帕罗蒂的圆面包,还有一杯芒果菠萝牛奶汁——乍一喝醇厚香甜,过片刻,才发觉这两种水果配起来,会带点隐约的苦味。
昨天又拿到了我们穿学士服的毕业照。
实在是看得人哭笑不得。
之前拍便装毕业照时,因为角度和距离的关系,没有办法取到建南的全景,于是相片上的我们被P在了礼堂的前方。
到拍学士服照的那天,有人说,这下好了,这个角度可以拍到建南,我们不用再P背景了。我心里也长舒了一口气,觉得应该这次万无一失了——结果出人意料的是,这次的效果比第一次还要震撼。
如果便服的系照和班照是囧的真实写照,那这次学士服的两张合影带来的绝对是介于雷和囧之间的奇妙感觉!
相片不仅保留了上次混乱的队列和一言难尽的复杂表情,而且还在背景处给了我们更大的惊喜——那个角度倒是能拍到建南,可是这一次,我们后面的背景被摄影师P成了华丽丽的主楼楼群…………啊,苍天啊,这是一家多难控制的摄影店啊!
话说之前陪汪雪去洗照片的时候我去过这家店。店面不大,家庭经营,店主是两口子,都是轻轻年纪圆圆脸,气质本分质朴。
店里的招牌广告是大量店主夫人穿婚纱顾影自怜的相片。那时候我就看到了柜台上方悬挂的几张塑封了的毕业照,每张下面都烫金字标明是厦门大学某某学院某某级。相上的毕业生一色的笑容勉强容颜惨淡,而且人群与背后高大的建筑之间的色彩光线和比例明显有着诡异的区别……我掂量了一下用怀疑的态度想,难道真是我们学校学生的毕业照?不会的不会的,应该只是把某个其他短期培训班的人剪下来KEY在嘉庚主楼的背景上,拿来做样品的。恩,一定是这样。
却原来是我误会了。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正儿八经厦大毕业的学生啊!不过说实话,能拿到这么假作真时真亦假的毕业照,也算是可遇而不可求了……哈哈
恩,明天上午的毕业典礼。
我是真的要毕业了。 -
毕业前的学校照惯例应该是攘攘熙熙。晚间黯淡灯光幢幢人影,薰热气息里到处是摊位,三三两两毕业生们坐着等买主上门。有的还带扑克下来,闹哄哄全不是专心做买卖的样子。
今年倒是早早下了一道通知,说学校里禁止摆摊。可是看样子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有些不管不顾的学生不怕它。
马上都要走了,谁还管这些禁令?
下午在豆瓣上看到了一个小组,名字叫“我就是要摆摊”。哗一声笑出来,细看看地点果然是思明区厦门大学。
带点任性赌气似的说法,真是可爱。还记得去年考完晓红姐的电影史,晃悠悠和海燕往回走。从一个波波头清瘦爽利的学姐那里20块买了一个米奇的背包。
在旁边一个摊位,看到大一时学术部带过我的一个学姐。我还认得她,她却已不记得我。略胖了些,陪着室友卖东西,是保研的人,还要继续在这座山海花园里过另外的三年光阴。其实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不是那么专心,差不多就算了。
剩下带不走的还是或捐或丢,连着最好年华里模糊清澈的纷乱回忆。
我们住的太高了,听不到下面有多热闹。学长学姐们就是喝多了砸了酒瓶子在外头大跳大唱,能传上来的声音也是零零星星。
去年便是那么那么的安静。
倒是答辩完的那一日,散伙饭吃了回来,外头淅沥沥雨下个不住,似是前面半山腰那栋石井楼,有女生合着吉他唱《那些花儿》,唱了一遍又一遍,缥缈缈清透声音,在雨丝风片昏黄灯光里摇曳。
我跑出来站在楼道里望了又望,只觉得好听到惆怅,却什么人影也看不到。
那边厢小潘经过,见了我笑问声,你也出来听啊?离毕业还有三十日的时候和丹蕾去上弦场坐着。风从四周吹过来,微阴,不热。望下去高大石阶外面就是笔直棕榈,还有广阔苍灰,一层又一层的海面。有人从下面逛完了上来,问同学最近的食堂怎么过去?
我最有归属感的时候就是在学校里被人问路的时候。掩不住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和得意。
这么好看的学校,这么好的学校,是我的,我们的学校。当初填报厦大其实有很大偶然的成分,是确定了之后去查才知道这是背山面海春暖花开的最美高校。
电脑文件夹里有一个名字叫“厦门大学”,里面存的都是到来之前那个我不熟悉的厦大。
鲜艳的蓝色喷漆写下的浓重“青春”,我看到过,这两个字就在长着紫荆花树的那个雕花铁门外面,坑坑洼洼石板路上,已经被磨灭黯淡到几乎漫灭不清。谁的青春谁做主,我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谁在什么时候最早喷下的,会不会有人在隔年相同的时候去重新描绘加重一遍。
另一处挨着“青春”写的是“我不想毕业”,一遍用黑色,一遍用蓝色,宋体字。我从来不觉得宋体字也可以这么深情这么执拗。灯光流溢璀璨无比的漳州校区,落满木棉花的小小篮球场。
我想过了很久之后可能我会突然记得,每年的那个时候,总有人无声地把那绵厚鲜红的花朵拼成巨大的心形。
有一张相片我找不到了,可是印象却最深刻。下面写的日期是2004年6月2日——可隔了那么久的光阴和距离仍然能感受到彼时渐凉微温的傍晚气氛。大概是在图书馆旁边的榕树旁,一摊挨一摊都是临毕业的学生们卖东西。一个穿亮黄T恤学生气很浓的男生在墙面老旧的楼前站着,像是在和人笑着说话,离镜头最近处坐着的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白衬衫,很安静地看斜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根本什么都没有想。
就是那一个刹那,我那么憧憬那么欣喜,觉得那就是我想象中大学的样子。我小时候看完《此间》认定的我的大学该有的样子。
有老建筑,有树,有离别前青春洋溢仓惶安然而又有条不紊的学生。虽然那上面曾经青春的脸不知道已经在哪里。
他们在哪里啊,他们都老了吧,一届又一届,我们都这样,各自奔天涯。前两天傍晚时路过三家村,对着芙蓉那一片红砖小楼我忽然停住步子,跟丹蕾说,你看,就是现在的温度气氛光线,让我觉得和我想象中我的大学一模一样。就连三三两两学生拖着步子走的样子,都是对的。
再等转过去,那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又没有了。
跟张沂去电子城那天,回来时天都晚了,自白城上坡,夜色中忽然闻到细细馥郁的香气。抬头找找,是半绽半闭的白兰花。
看,我来南方,见到了多少的花木啊。
海滨那边有棵不知叫什么的树,五一前后开,盈盈蓝紫色花枝,极漂亮,树干又高大挺拔,很合我的意。本来说找一天去拍相片,后来拖来拖去也忘了,于是错过了花期。
花开堪折直须折是极对路的一句话,等过了那个最最繁盛的时候,就显出颓势了,再也没有当日风姿。没看到么,白城外面垂的那一墙夹竹桃都苍老了。
建行里面永远空调大开,等人的时候我会进去看《猫和老鼠》,小时候倒没觉得那么妙趣横生。外面亭子旁边,鸡蛋花也掉一地。现在,连凤凰花都开好了。
都说是一年两次的花期,一次送别,一次迎新,我却一直觉得它们不够守信。没想到这次却意料之外的依约前来。
凤凰树的叶子是浅浅的鲜艳的绿,花也是浅浅的鲜艳的红,只有花心处是白的。连成片开起来,像是要灼人的眼。
可是拍不得,拍下来,用再好的相机也变味了。
跟贾小熊去鼓浪屿,我见过的最繁茂的一棵凤凰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词汇贫乏到居然会想到落叶满阶红不扫。
可能是因为我要走了——可是真的,我真的觉得这是四年来我见过的最繁盛的一场凤凰花开。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四年前校庆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晚风中林志炫悠悠吟唱。
转眼就今日了,真是应景。其实厦门好像能过两个姹紫嫣红的春天。比起来五六月实在算不得花期,绿油油有种开累了要稍作调整的倦怠。待再几个月过去,等四处都红销翠减芳菲尽了,它才肯重新收拾来过了再一次绽放开来。
只是那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不知道是彼时是不是正在感慨苒苒物华休。
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冬琛说,你也太久不更新了吧。
是啊,可是写什么呢?我不想喋喋不休落成浅薄,也不想牵牵绊绊落成煽情。
其实我一点都不伤感的。凤凰花都开好了,不走还在等什么?
只是觉得怎么这么快啊——我要毕业了。 -
答辩这日天不好。淋淋沥沥的雨,忽大忽小,下了整整一天。风极凉,明明是早就热起来的天气,忽然又冷的像是深秋。
我想起去年这时去看上一届答辩。又闷又热,带点苍黄的天色,憋着像是要下很大很大的雨。
我是第一个人,很平顺地完成了我的毕业答辩。然后可以笑呵呵安然地听其他人陈述论文,和老师或细致或犀利或奇妙的点评。
仿佛有点事不关己的平静,甚至感受不到上一届毕业时那种散场前的仓惶。
原定的全年级的毕业照不能拍了,晚上直接去吃散伙饭,黄白灯光亮闪闪的大丰园。敬了该敬的老师,拍了该拍的合影。
大学的告别,也就这样罢了。然后,我可以不彷徨,不感伤,坦然而期待地迎接另一段新生活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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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昨天开始煞有介事地“闭关”。qq没上,手机也没开,闷在宿舍里写论文。
春晓推荐的小书架很好用,摆在那儿晃眼看上去就像又摆了一台小电脑。
换了新的灯管,开灯时总要闪两下才白花花亮起来。
累了听着歌看两眼破碗送我的《词名索引》。念奴娇又叫杏花天、酌江月,万年春就是喜迁莺,越江吟又叫秋风叹,灞桥雪就是忆秦娥,还有一个从来没见过的词牌,叫“爱月夜眠迟”。
接到日本寄来的明信片。我特别喜欢图案上细细的小银边,这个大头的阿童木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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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到人间四月天。
写下这个题目,纯粹只是因为我觉得这几个字实在是漂亮。
这是一个没有愚人活动的愚人节。
同屋两个姑娘9点多绕环岛路跑完步回来,推开门对我大喊一声,节日快乐!我对着屏幕想一想,头也不回说声同乐同乐。
中午好容易趁阳光明媚精神抖擞要去自习,走下山了才想起来,今天是周三,图书馆闭馆的。悻悻想了想,又返回宿舍去刷鞋子。
到晚上了看有人改换签名说要结婚,我自是不信的。可是连那位姑娘也异口同声承认了,我就有点将信将疑起来。可是问一问,原来还是被骗了。
原来这个“愚人”的“愚”对我来说不该做动词解,而是形容词起修饰作用的。
我们学校是真的漂亮。
每当经过我最爱的那棵木棉,每当看到红彤彤的刺桐盛放,每当看到飞花吹雪似的那棵淡粉色紫荆,每当迈过磊磊石阶经过须根轻摇繁茂蓊郁的大榕树,每当听到粼粼海面上轮船悠长的汽笛……
我都会觉得不舍。
这么这么好的地方,而我就要离开了。
贴篇原先的练笔,算是和四月天扯上些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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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人间明媚的四月天,却原来你只是天空中飘过的一片云。
说起来,居然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明明是亮晃晃热辣辣的天气,院子里树高荫重,便不觉得。
爸爸从外面走进来,说,小柔,看看你,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还不快起来叫人。
那时候我正端了一碗冰湃过的西瓜大吃特吃,嘴边还有没擦净的汁水,毫无仪态可言。
就这样,我看到了后面的顾彦博。
十四岁,正是傲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一双眼睛直长在头顶上。
谁让爸爸是这所重点中学最好的老师,我自己又有一大堆奖状在那里摆着——自然被老师宠到无法无天。
那个时候,我的眼里容得下谁?
但是他好像全不介意我大咧咧审视样的神色,安静乌黑的一双眼睛,笑笑地看着我,说:“你好。”
爸说,他是高三年级的尖子生,马上要高考了,暂时住在我家里复习。
尖子生,没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没做过他们的英语模拟题。
好端端要把我的地盘分一半出来,真是不甘愿——虽然他有那样的黑眼睛。
小姐妹们很快都知道顾彦博住到了我们家。辛欣说,就是学校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中挖过来的尖子生顾彦博?
哗,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名气。
也不是不知道,各个学校争得厉害。都想把别人的尖子生拐到自己学校。
怪不得要安排在我家里。高中部的佳绩等着他拿呢。
谁知道我们学校给了什么样的条件?在一中上了两年多,马上要毕业了,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戚,我有点不屑。
第二天,上操的时候在操场上遇到了。我故意装作没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目不斜视趾高气扬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高三年级的作息和我们不一样。早起我出门的时候他早就不在了,晚上要很晚才会回来。爸说,丫头,不许去打扰人家复习。
谁稀罕去打扰他?
辛欣她们常问我顾彦博的事情,我便添油加醋的把看到的说给她们听。每天五点钟起床,我都睡了他还在看书。我妈晚上给他多做一顿吃的,他紧张的和什么一样,站起来不停说,以后您千万不要麻烦了——脸都红了。
细枝末节里努力找出笑话来,好像多熟稔似的——实际上,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爸爸说,你怎么不和人家顾彦博学一学,只比你大几岁,多么沉稳懂事。
我夸张的翻个白眼上去。
高三年级每周只放一天假,顾彦博一到周六晚上就不来我家了。
我后来才知道,顾彦博的父亲早就不在了,他妈妈身体很不好。当初我们学校去动员他转学的时候,他开始不答应,后来他妈妈要动手术,学校承诺给出一笔钱,帮他妈妈看病。要是他能考进全省前20名,学校还会再有奖励,这样,他才到了二中。
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爸爸摇头感叹。
晚风微凉,半零的蔷薇花在墙角摇曳。我忽然想起那双安静的,好像永远带着笑意的黑眼睛。
放了学我并不着急回家,一个人带着本子爬到学校的天台去。
望出去,满眼都是蔓延开的绿色。
我的本子里密密麻麻齐齐整整抄满古人诗词。
最是光风霁月的年纪,万事不必放在心上的,却偏生喜欢看那些语境沧桑的词句。一首首姜夔读下来,心都好像迷迷惘惘随着冷淡下来。
也不知都是写给谁的。书上只说,那是姜夔年轻时遇到的一个合肥女子。
“春初早被相思染”是为她,“却怕春寒自掩扉”是为她,到“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自也还是为了她。
相遇相交相处是何般情境一句都不提到,可那说不完的回忆,写不尽的梅花里,分明又都有那模糊身影显露出来。
或者,本来并没有什么,是白石自家心事宛转,才将一生都付与了她?
正没奈何处,忽然有人在身后说,在这里偷偷用功啊。
我吓一跳。扭回头,却原来是顾彦博,闪着一双黑眼睛,笑呵呵看着我。
关你什么事啊。我很大声,有种被戳穿的尴尬,色厉内荏。
他也不恼,过来坐在我旁边的栏杆上。
你怎么不学习,跑上来偷懒?我反应过来。
我上来透透气,别和别人讲,一下我就回去。他微微笑着,带点开玩笑似的求恳口气。
我忽然说不出话。
他对远方出一会儿神,问我:在看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给他。
姜夔么?他随便一翻,正是我刚才看的地方。
你也知道姜夔?——我原来只道他这样的理科生应该是个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他看着我笑笑。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姜白石嘛,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念出来,而是轻轻巧巧背了出来。
我表面淡淡,暗里有点刮目相看。
都是古诗啊,你不喜欢新诗?他问。
我才不看新诗。我把头扭开。
哈哈,他笑出来,只有懂旧诗的人才敢说不看新诗,写新诗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懂旧诗。
我知道他拿《围城》里的话打趣我,却不知应什么好。
其实有些新诗写的很好啊,他眯着眼睛看远方,好像是在出神,然后又背了几句出来。
你是一树又一树的花开,你是燕子在花间呢喃。
他轻轻背——声音很好听,不像我们班的男孩子们早读时那样,故意拉开声调喊得不成样子,也没有卖弄的意思。就是平平稳稳的背下去,流畅清和。
我把头转开去,眼前正是一树又一树的木棉花,开的正好,灼灼繁盛,能烧起来似的映人的眼。大朵的,杯盏样的花朵凝然盛放,厚重的花瓣,里面是清晰的花蕊,一丝一丝,如同谁的心事宛然沉滞。噗通一声,重重的砸下去。
那一天从天台下去,我往家走,他回教学楼。有一小段路可以一起走。
学校里种着许多许多的缅栀子,革质的涂了蜡似的大叶子,脉络分明,掩映着五瓣的小花。一朵一朵,玲珑秀气的丰满绵厚,花心处是淡黄色的,渐渐晕开,到尖上就成了干净的纯白。香气扑鼻。
时不时有花一朵朵掉下来,落在脚边,或是头上。
顾彦博走的很慢,小心不去踩到地上的落花。我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苦着脸一步一步地挨。
想了一路该说点什么,正要开口,他却忽然转过头,看见我的表情,呵呵笑起来。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和男孩子一样?
他抬起手,替我扫掉头上花叶的碎屑。
好了,再见吧。他对着我笑。
那个时候霞光微露,他说的心平气和,波澜不惊。仿佛未来的日子也都会像今天这样过,什么都不会变,只有时间在从身边静静地流淌。
我也就忘记了他马上要考试,要离开,之后可能一别经年,再难见面。
点点头,笑呵呵对他的黑眼睛说,再见。
我特意跑了一趟书店,在诗集的地方乱翻了一气,没有一点眉目。
当时故意没有问那首到底是什么诗,满以为可以自己找到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忍下我的傲气,开口问他好了。
回去后我是鼓了半天的勇气,才去敲他的门。
推开门才看到,他趴在书桌上,好像是睡着了——桌上好多好多的书,整齐的码在一起,占了大半的桌子,人只有小小的一块地方。
想起爸爸说的,他很不容易的,我忽然有些出神。
要不要改天再说?我正在犹豫,他已经从案上抬起头来,大概是很累,脸色并不太好,揉揉有点惺忪的睡眼,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太困了——有事么?
我回回神,刻意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你上次背的那首诗,帮我写一下吧。
他愣愣,笑起来。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笑容,转身出去,觉得他看不到我的背影了,才慌慌张张跑起来。
妈妈在身后喊,你这孩子,怎么又这么横冲直撞的。
蓝黑色的钢笔,写在十六开的横格纸上。那纸应该是从作业本上扯下来的。
很薄,纸质也不太好。但他的字实在是漂亮。
我把那张纸小心折好了,夹在我的本子里。明媚清亮的字句,挨着前面姜夔冷黯萧瑟的“当初不合种相思”。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诗的一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我开始抱大量的诗集回来看。
新诗。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读着那样的句子,心思也如向晚时天边的云霞样,一点点渲染开来。
不过,我再也没有在天台遇到他。
回忆起来发现,在当下的时候,每一天的日子都显得太长,过去了之后,又总是觉得太短。
那个夏天,其实很快就结束了。
顾彦博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上去了上海。
听说的时候我很诧异,因为我记得他说,想去看北中国高远清旷的蓝色天空。
不过我没去问他为什么——恩,其实是没机会问。
高考一结束,顾彦博就搬走了。
过一年我直升了本校的高中。课程紧起来,也是年纪大些了,晓得自己用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跑到天台去看闲书。头发倒是留起来,渐渐也长成了一大把,不过没心思打理,随便扎一把,在脑后晃啊晃。
爸爸有时玩笑说,假小子怎么转了性?
妈妈倒是高兴,说,丫头大了总算有些女孩子的样子。
每年爸的学生都会回来看他,可是大多都在我们补课的时候,只有一次我在家,刚好遇到了。
但是顾彦博没有来。
我坐在隔壁屋子看书,断断续续听到那边的笑声和谈话。
好像顾彦博和大家联系都不多,毕竟是最后几个月才来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吃饭的时候,不知爸爸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了,他忙着功课,还要打工,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
我只埋头专心用筷子拨碗里的饭粒。
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说。
高二分科,我选了理。辛欣她们一群死党很诧异的问我,你不是一早打定主意要念中文的么?
我笑,说,做人还是踏实一点好。
可是高考结束,我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报了北京。妈妈气的要命,说你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让我们怎么放心。
我只是打定了主意。
我要去看北中国遥远清旷的天空。
我要等着看,是什么样的人间四月天。
刚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来读研的学姐,本科也在上海,是爸爸教过的学生。两个人一起吃饭,说起些过去的事情。顺便找她要了一些以前认得的人的电话,她一个个报出通讯录里的同学姓名。毫无防备的,我就听到了“顾彦博”。
这还是原来他在上海的电话,学姐顿了顿,说,我们那届的第一名,现在出国去念书了,听说是申了全奖——和他女朋友一起。他是高三才转来的吧?哦,你该记得的啊,那时候不是还住在你家里么。
我笑笑,没说话。将那个已经失效的电话号码,和其他一大串的名字一起,输到了我的手机里。
其实,便是有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也不会去和他联系——说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说。
在那一刹那,忽然有些微的恍惚——我甚至已经不能想起他的样子。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才觉得自己真是好笑——不过是听他背了两句诗罢了。
对于顾彦博,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大学里人一下子闲散下来,五一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宿舍,借来大把的小说打发时间。
用一天时间重新看完四本《神雕侠侣》,合上书,觉得眼睛累得发花。
走到窗边看看外面。隔着一层玻璃,阳光白晃晃的照着,无比清亮和耀眼。
北京的天空果然和家里不一样,乍一看很近,仰头使劲望,才会发现其实格外的高远。
郭芙临了忽然发觉,半世冤家,她原来对杨过情根深种——这一生什么都不缺,唯独最想要的却得不到。而小郭襄三枚金针三桩誓愿,多难的事情都能做到,心事却到底成空,最后对着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怔怔流下泪来。
年少时看到这样的故事总是感慨万端,拿了细细的水笔在面巾纸上竖排着写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见相思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到后来才明白,其实所有人的青春都大同小异。
自己心里忘不了的片段,在别人看来总不过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记忆。
过的久一些,有什么心事放不下?
如此罢了。
微风流转,我在遥远的北方,看到一树又一树的花开,听见燕子在花间呢喃。
也看到流云把影子投向水面。
原来,这一生,并没有那么多的明媚人间四月天,多的,只是天空中飘过的一片云。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2008-6-29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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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碎支离的光影片段,伴我走过长长的青涩时光。
在早先的康熙来了里见到况明洁。
快四十的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许年纪。舞蹈科,国光艺校,城市少女组合。在节目上讲当初的经历,高声说笑,讲话全没半丝忌讳。
泼辣放诞,一看就是风里浪里趟过来的,能喝能玩的大姐头。
有一期城市少女再聚首,请来她和黄珉雅。
黄穿白色长袖的衬衣和长裙,烫发,平和安淡看不出昔日锋芒。而她衬衫领口开得深,里面一匝匝是银闪闪链子装饰,很短的紧身牛仔裙,露着笔直纤细两条长腿,倒真显得年轻漂亮,而且有种小姑娘似的,毫无顾忌的不知忌惮。
那时候的秀场演出环境比较乱,而况明洁不在乎。她说就是好玩——她一点都不掩饰地说她很爱钱,想要很多很多的钱,有钱可以赚为什么不去?
然而节目上黄珉雅问: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当时你要养家,很需要钱——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需要赚钱。
一直热热闹闹抢话说的况明洁突然反常的沉默起来,半低了头,只微晃着身子抿嘴笑。
时过境迁之后把一切为难苦楚都藏起来不说的笑,那神态里却不是沧桑,居然有点女孩子的羞窘。
看见了,倒不由得怔一怔。
去网上搜搜,忽然想起来,原来她是《小侠龙旋风》里的西门霜。大烂片,但是当时的她非常漂亮。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一双眼睛凶狠狠瞪回去。有种不屈服不软弱的倔强。
娱乐圈起伏飘荡,勉为其难也好,乐在其中也罢。她是泼辣辣的烧人眼的映山红,夷然无畏的在任何环境中灿然盛放。
直到上了大学我才知道,原来她是以身材火辣著称的性感女星,并不如我想的那般走清纯路线。
看《乞丐皇帝传
奇》的时候我认得了天心。
被白莲教掳去当圣女的时候,白衣服,脸边垂两条细细的小辫子,狭长清澈的眼睛,笑中带点迷茫仓惶,但是掩不住的天真韶秀。
心无城府的佩瑶是武侠片里面典型的小师妹形象,但是她错过了重八哥,也救不回陈友谅。
寻欢之夜美酒月光有时去匆匆,绿灯红烛歌舞升平有时也无踪,人如花树这辈子能有几个好梦,一朝欢颜背后几多雨和风。
很久之后我依然记得片子开头,她含羞带嗔看一眼做鬼脸的朱重八,然后回转身来,偷偷笑起。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
大概任何人都会有清纯美丽的年少时光。
吴君如刚出道时是《鹿鼎记》中心思细密的曾柔。
港式
喜剧的夸张我不喜欢,古惑仔好勇斗狠动荡残酷我也不爱。在红透半边天的古惑仔系列里,我只喜欢那部衍生出来的《洪兴十三妹》。
狼藉的地面上,叫十三妹的平胸女生努力地去够父亲冰冷的手。被绝望逼出来的果决硬朗。留短短男生头的吴君如终于做了钵兰街的大姐头。
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想一想,还是忍不住问方中信,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靠近他怀里的刹那,满脸的若无其事轻描淡写,迅速崩溃成蔓延开来的无限忧伤。
还好有韩宾,浓黑如墨的铁塔下,靠在车外吸了一夜烟的韩宾,吞吞吐吐地送戒指给她。昔日脸儿圆圆,非常稚嫩青涩的杨九妹如今是《学警狙击》中丰姿绰约的社团阿嫂。
可能是因为她我才那么喜欢周芷若。
柔弱善良的个性,但是又有坚强刚硬的一面。师门里逆来顺受的经历,并没有摧折她反抗困境的勇气。这样的周芷若,配张无忌实在有多。
她对责任的背负,她面对外来折辱时表现出的不可侵犯的尊严和骄傲,和那种近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韧性和勇气,我觉得难得并且值得感动。
峨眉山上,她转过头,微眯起双目,一字一字的告诉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当然,我说的是周海媚演的周芷若,不是书里被金庸牺牲掉的那个周芷若。据说人生三大惨事,是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帅哥发福。
我认得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福。那么小的年纪,当然看不出这样一个中年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初中时电视里重播《上海滩》,我才见识到周润发年轻时的风采。
他个子高,那时候又极瘦,最难得英俊中带种轩昂的威仪,让人一看了然,原来“气场”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吕良伟在别的片子里也是独当一面的俊朗人物,搁在他身边一比,居然猥琐了。
那时候他的事业未到达《英雄本色》时的巅峰状态,但绝对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
所以便是我这旁人看了,也替赵雅芝演的冯程程担心牵挂。
大时代风起云涌的上海滩,亏负的征讨的,纵使缄默不语,也是忘不了的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
隔着血海深仇民族大义,再怎样的柔情蜜意,许文强也不能要。
不能要,要不起,逼得她冷了情伤了心,嫁给一直等在旁边的丁力。
但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千钧一发时刻跑进教堂,大口喘着气喊一声:“程程!”
原来始终不曾忘却,刻意的回避冷淡都只是怕触动最深心处的伤恸。
所有的难过隐忍不愿不甘,尽在彼时淡淡的凝望中汹涌。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化作滔滔一片潮流。
说到赵雅芝自然始终是心中的一件事。
《戏说乾隆》里的沈芳,陈淮秀,金芜箴,《新白》里的白素贞,到《秦始皇与阿房女》里以死进谏止战欲换苍生太平,还让我心情澎湃地哭湿过半个枕巾。
风把漫长来时路吹断,让英雄气短就唯有爱。如果半生奔走,最后留不住,红颜知己为伴。就算是我无怨江山,也有憾。
厦门机场那次极近的相逢,是我意料之外的美好遭遇。
得体的妆束,亲善的态度,不再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我很高兴,可以有这样一个机会,看到年幼时曾经的偶像。而她的仪容风度,都让我觉得,那许多许多年的欢喜,真的非常值得。我曾经觉得蔡少芬非常非常漂亮。小小一张巴掌脸,眉目娇俏。后来在电视上见到了,总觉得有点疑惑。夸张的瘦,高高的个子,光鲜亮丽的装扮总像掩不住骨子里的倦怠羸弱。
《珠光宝气》实在又臭又长,但是在天涯上看到有人贴她之前的相片。可能只二十来岁年纪?果然如我记忆中,还带点微微的丰腴。虽然那时候她可能正养家养的无比辛苦。
吹开吹谢东风倦,缃桃自惜红颜变。
现在看蔡少芬,多少总有点憔悴。不过前阵子她结婚了,跟一个年纪比她轻的内地演员,看照片,也是甜甜蜜蜜的幸福样子。
希望她幸福。没有龚慈恩,可能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喜欢和同情程灵素。
那是我对电视剧最早的记忆之一。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雪而行。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白雪苍茫,离合聚散,刻骨铭心。还有那一曲百转千回的《追梦人》。
她气质有种难得的温和安静。初见时枯瑟老树后转出来的素雅女子,举首抬眸间有种欲诉还休的沉敛。冬日的阳光,闪耀微凉。
还有tvb的众星云集的台庆剧《杨家将》,她是杨四郎的原配夫人。
日日祷颂,怀着微渺的希望求老天保佑他平安无事,然而当她怀着意外,惊诧,喜悦,兴奋地迎来丈夫归来的消息时,他已经作了敌国番邦的驸马。
隔着远远的帐蓬营寨,她安静地望过去,望向那个她以为早就以身殉国战死沙场的丈夫,望向那个显得如此陌生的男人。
龚慈恩实在是适合凝望的神色,就如同真是隔了前尘百种看回去,有种朦朦的遥远和迷惘。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
上午去旁听《诗词格律》的课程。
叶老师是慈眉笑目的和善老人,人很瘦小,但又不至憔悴枯槁,穿套灰西装站在讲台上,笑微微好脾气地讲那些平平仄仄。
之前没和他有过接触,不过在一个同学遇到为难的事情时,他毫不推辞的予以了帮助。虽然在他可能已经是忘记了的小事一桩。但是我们知道的人总会记得。
汪雪在耳边悄声对我说,第一堂课的时候,他还唱了一首诗呢。
我听了,一时讶异。
还是大二时李老师上作品选,说她在厦大读书的时候,有老先生会讲到兴起,抑扬顿挫唱一段诗词。
虽然当时就觉得无限心向往之,却早不指望能有如此耳福——难得叶老师还有这样的本事。可是,我上次没听到,谁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
遗憾惋惜地听了半堂课后,叶老师问,上次我们讲的那个还记不记得?乱嗡嗡一阵回应,叶老师又说,那还用再听一次么?
这次倒是齐心的很,半屋子人都说:“要。”
我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叶老师已是落落大方吟唱起来。悠扬顿挫,音韵宛然,是一首李商隐的《夜雨寄北》。
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一共三遍。
他示范了一遍,又一句一顿领着学生唱了一遍,最后带着大伙合唱了一遍。
不需要怎样嘹亮高亢,但是浑然醇厚的,真是好听。
倒看不出叶老师有这样一条好嗓子。
暗自盘算,是不是下次该带个Mp3去录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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挨过半个多月的潮闷阴霾,昨天傍晚时黑鸦鸦云层自天边压过来,下了一场透雨,到今日,总算是清透新晴。
白亮亮阳光让人心里轻快许多,于是打叠起精神,续完拖沓了近有一年的回信,到邮局里寄出去。芙蓉湖边的杜鹃花热烈鲜艳,薄而脆的那种粉色,连成一片的时候在阴天也能闪人的眼睛。三家村一带刺桐花红彤彤染透了半边的树冠,叶子是浓绿的,和花一样,都有种厚生生的质感。嘉庚像附近草坪上种的木棉绽出花苞来,零零星星的几朵,光秃秃枝干照例的英挺嶙峋,不过过不久便是如火如荼的猎猎鲜红。旁边不知道是什么的树木冒出细碎的叶子,密匝匝鲜亮反着细碎的阳光。
学校里满眼都是旅游的游客,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兴致勃勃的拍这儿拍那儿。
看见我背着书包,有人过来问路,说请问法学院怎么走?
隔壁屋姑娘们在走廊上种的香草兰开花了,纤细的一枝上怯生生的两朵,芯子上的鹅黄色到花瓣渐渐晕开,散成几乎辨不出的乳白色。实在好闻。我最近逢人就要推荐《学警狙击》。苗侨伟真是英姿依旧宝刀未老。人到中年反而多出年轻人难以企及的风采。吴卓羲在tvb现如今小生中要算数一数二的眉目英朗。不过我还是更喜欢陈键锋。其实他算不得多帅,不过娃娃脸有种小孩子似的真率执着。尤其是在这部里,黑白分明坚持立场又不失人情味,比以前成长了许多,真是很好。
周海媚曾经是众多版本中我最喜欢的一个周芷若。委屈隐忍倔强不甘,都由彼时一张纯白容颜尽情展现。她自年轻时便有轻微的唇角下掉和兔牙,现在更明显了些,不过整体看起来还是舒服。双目一瞪气场十足,不输大姐风范。
那个时候的tvb真是美女如云。舍掉赵雅芝米雪的年代不说,张曼玉周海媚龚慈恩曾华倩个个拾出来都是红颜如玉。到了周慧敏蓝洁瑛袁洁莹的时候也还是让人赞叹,可比较一下今时今日,真是让人不禁想说,这是发生了什么……悠悠的演员仿佛是阿娇脱了个影,只是在五官精致上差了些。药煲是梁小冰的妹妹,一出来我就觉得像,也到底不如姐姐标致。开始出场的时候我还挺喜欢她的,看着看着就不对了,能力差没用也就算了,她凭什么时时处处自以为高人一等以正义使者自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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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真可爱,囧事一箩筐。
一、看电视
爷爷不怎么看电视,只关注台海问题。每日必看的节目是:1、《新闻联播》,2、《海峡两岸》。
我这次回家,又帮他的拓展了一个关注对象——东南卫视的《海峡新干线》。
一般到了晚上的时候,全家都在外屋围坐。我说:“爷爷,跟我们一块儿看会儿电视剧吧。”他总是极有领导风范的一手背在身后,一手微摇,拒绝我诚恳的邀约,自己踱进屋去看报纸。
二、读报纸
家里订了电视报,除此之外,我爷爷每天要买四块钱的报纸。都市报,参考消息和环球日报是固定阵容,还有一块钱,有时候买《体坛》,有时候买《军事》,不一定,要看心情。
报纸买回来,颠来倒去看。也不知看进去没有,反正自己会用讲述的方式对报纸进行喃喃诵读。
我总和奶奶笑:“你听着了没,人家这是在和你分享最新的消息。”
三、写日记
除了坚持读报之外,我爷爷还坚持写日记,流水账式,但是笔耕不辍,十几年如一日。
据我的观察,他老人家近期的写作水平有了很大的提高。已经由标准的流水账,变成了包含感情的个人创作。
比如那天我请他和奶奶去吃肯德基。在当天的日记里,爷爷就写下了如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今天孙女请吃肯德鸡。我四人欢餐一顿。”
错别字的问题我们搁在一边,重点是人家自己创造的小词——“欢餐一顿”……
再如,他在另外一篇写道,我爸爸“晚上回家来看老娘,”我妈妈“在学校陪父母看电视”。我妈在学校陪姥姥姥爷是没错,但是请问“看电视”的点是从哪里来的?……
臆想啊臆想。爷爷才是真正的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想到啥就写啥。
……
四、看比赛
爷爷关注体育运动。而且只关注女子体育运动……
最开始也不知是因为郎平才喜欢女排,还是由女排才喜欢郎平,总之女排在我家有着不可动摇的重要地位。虽然后来他老人家关注的点由女排又拓展到了女篮和女足……
每当电视上有女排各级赛事、访谈甚至广告播出,在我家都是一件很值得重视的大事。
五、吃面条
爷爷的身体状况总是随着奶奶的身体状况同步变化。我奶奶一旦表示哪儿不舒服,他一定在第一时间也觉得不舒服,并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
一日,奶奶身体不适,没吃早饭。本来起床时还神采奕奕的爷爷,没过多久就也表示身体不适,并拒绝进餐。到上午了,奶奶觉得好些了,就问他:“你好点了么?好点了就起来吃点东西吧,要不一会儿肚子里空着也该难受了。”
“行。”
“那你要吃什么?让他们给你做点。”
“我想吃你做的面条。放点葱花炝一下锅再下面。”注意了,是要我奶奶做的,不要我们做的山寨产品……奶奶说:“我有点没精神,不想做饭。让他们给你热点奶弄点别的吃吧。”
“行啊,你不舒服就别做去了。”爷爷表现的很通情达理。
“那你想吃什么?”奶奶很欣慰,又追问了一句。
爷爷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吃面条。”
……
六、偏心眼
寒假在家的时候,一天下午,爷爷宣布说:“我要去看看我的花”,然后背着手去阳台了。
我奶奶叹口气,跟我说:“那棵水竹子都露了根了,没看见一样。但是你爷爷喜欢的那几棵,都快让他给淹死了。”
……
七、流行
刚回家不久的一天,我和爸妈去商场,问爷爷,他要什么东西不?
爷爷很出人意料的说了一样——怀表。
他要是不提出来,我真不知道商场里还卖这个……于是给爷爷挑了一个字大好认的买回来。
后来我爸跟我讲:“你爷爷说,这个今年流行……”
我亲爱的爷爷啊,您还会说“流行”这个词呢?!当然了,其实爷爷所谓的流行,肯定是他在电视里或者路上看见哪个老头儿在用罢了。
八、攀比
大姑给奶奶织了一件紫色毛衣。
爷爷看见了,私下里和奶奶嘀咕:“要是我也有这么一件毛衣就好了。”
那天带他们去逛商场,爷爷就买了一件羊毛衫。
看见爷爷买新衣服了,奶奶又觉得有点不平衡。在羊毛衫那儿转来转去,想和爷爷“打成平手”。可惜没有合适的,最后她超越爷爷,买了一件羊绒衫回来……
丹蕾说:这是“赤果果”的攀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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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号是爷爷的生日。其实算不得真生日。他是很小就没了娘的孩子,跟着祖母长大。
没人替他记得,所以确切的生辰,从来都说不清。
十来岁上离开家乡闹革命,参过军受过战伤当过医生,后来转业了,落脚在那个不大不小的城市过余生。
他年轻时的样貌要算得轩昂英挺,浓眉一立便是不怒自威。到老了依旧是气派,但胖乎乎总笑呵呵一脸慈善——有点像李丁,就是《宰相刘罗锅》里那个六王爷~
小时候就听说,他发起脾气来最吓人,全家大人小孩都怕他。
然而我从来不记得他凶过我。
从小家里人就逗我说,以后爷爷就跟着你好了,反正你们俩最合得来。
当然是我们俩最合得来。无论谁惹他生了气,我爸爸都悄悄招手把我叫到一边去,说,快,哄哄你爷爷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有这么大的本事,挨过去说会儿话,他便真的不气了。
我们住在一起断断续续也有近二十年时光,他疼我的事情该是数也数不清。但是也奇怪,要我举个例子,却又似乎讲不出。
是每天早起给我往床头放一杯温水?是好脾气哄着我给我讲故事?还是偶尔也能颤巍巍骑一辆自行车送我去上学?
对,我是真的都快忘记了,原先他也时常骑着自行车出去的——不像现在,年纪大了,身子又太重,走路都慢悠悠喘得很,更别提骑什么自行车了。
咦,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他竟这样衰老虚弱起来了。
他年纪大了,越来越有小孩子脾气。任性。有的时候无理取闹。依赖性强。喜欢别人关注他。听不大清,但又什么都愿意插话。
我每次放假回家,他都笑呵呵站在门边等,说“陆陆回来了。”
奶奶说,你爷爷平时聋,就今天机灵。门刚一响他就听着了。
可每次我要走的时候,他却总是淡淡的,只和往常一样抱着头看报纸,不看我。最多摇摇手,摆个“走吧”的手势。
只有这次不同。我第一回见他哭起来。
他坐在床边,眼睛红红的,用手绢一个劲儿擦眼泪。
我说,我到了给你打电话啊。反正我每天都给你们打电话的。
他摇手,说,没事,你走吧。不用打了。
他耳朵不好,在家时我会很好气儿地大声在他耳边重复,可电话里的声音,大半是嘈杂不清的吧?
不过今天他倒听得准。
我说:“爷爷,生日快乐啊。”
他说:“哈哈,你中午不是让你奶奶传达过祝福了嘛。”
抓不住时间的脚步,晃晃悠悠,我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成长,而他们,也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老去。
远在千里万里,我能做的也只是颠来倒去地反复叮嘱:要注意身体,要当心,出门过马路要看车,上下台阶要踩稳,要听话,不要吃太多甜食,要多运动,不要老闹脾气……
我无法告诉他,他对我有多重要。我唯有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爱他。
今天下去吃饭的时候,我看到了今年第一朵木棉花。
而木棉花代表的意思是珍惜和爱。
祝亲爱的爷爷,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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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年代的人怀旧,总是对《射雕》里的翁美玲念念不忘,对于80年代的我们来说,则怎么都绕不过赵薇的《还珠格格》。
前些日子还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说哪位有小燕子吹起红盖头的那张动态图,发上来福利大众吧。
还真就有人贴出来了。那图做的精致,旁边还配了诗:“秋水为神玉为骨,明眸一转倾人国”。
几乎都要忘掉了,彼时赵薇真是灵透清纯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迷倒老幼众生。当初怎比得今日,网络无比发达,关键词一搜,报道图片铺天盖地涌到眼前。
那时候,我费尽力气攒下的也不过是小摊上买来的彩色贴纸,还有报纸杂志上的只言片语——遇到了,通通剪下来,工工整整粘在本子上——或许,也正是因为不易得,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
记得有盗版商出过一本《还珠》的报道集,蓝色封面,粗劣的印刷,照样毫不含糊卖到断市。闹了很久的脾气,我妈一定不肯买给我。最后还是从同学那里借来了。半天时间细细看完,又极不甘愿地还回去。说起来也不觉得多遥远,可是算一算,我的天,居然已经过去了十来年。
现在情形是大不同了。追星的方式也早换了多少代。连我自己都羞于承认了,居然对《还珠格格》有过那么疯狂的迷恋——真是不够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干脆丢在不见光的角落被灰尘掩埋算了。
可是想想还是会笑笑,在我那么小的时候,曾经多么激动,多么投入。前些日子赵薇去台湾参加金马奖颁奖。走过红地毯的时候主持人黄子佼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们都老了。”
忽然间觉得心酸。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啊,无所顾忌称心使性的少年时啊,呼啦啦一声风响,就全都被光阴抛在身后了。我们只记得张爱玲说的“出名要趁早”,却忘了俗话讲的“登高必跌重”。
被媒体放大了的好恶最容易极端,不是极度喜欢,便是极度排斥。
从天而降一样的盛名和随之而来的是非,曾经将她高高捧到天上,也曾经让她狠狠跌到头破血流。
多少年风风雨雨磕磕绊绊,让当初白纸样单纯容颜,换今日苍茫疲倦。
终于有一天,当往事都走远了,过分的赞誉和贬斥都不再蒙蔽判断。忽然看到,诶,她还在这里啊。
只是当初那个闪着两颗大眼睛,惹人笑动人怜,陪我度过幼时岁月的小燕子,变成了一个眼神疲惫,有故事的女人。罢罢罢,便直任荼蘼开放也罢。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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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到凌晨两点看完《独自等待》。
QQ上小方头像一直亮着,所以夜深人静凉意袭来了我也没觉得多瘆得慌。她熬夜看的是《海上花》,那部光线幽微美女如云节奏缓慢油画似的片子。算不得有多好看,倒也不像牛儿说的那么无聊。我心不在焉拖拖跳跳,不过看个大概而已。
夏雨和李冰冰都不是北京人吧?说京片子感觉好像不是特地道。
我对龚蓓苾一直没感觉。《将爱情进行到底》红的时候我还不看青春偶像剧呢。不过《独自等待》里面演到她把夏雨送的戒指串到树枝上的时候,忽然觉得她真是好看。
这片子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无功无过进行到快结束的时候,小火花小亮点倒是噼里啪啦一个接一个爆起来了。
送走了龚蓓苾,夏雨回来有段独白,说“难道下一个进门的就是我老婆”?袁泉从外头迈进店来。
电影和现实在某个点上有个契合,这种感觉就相当奇妙——可惜闪个脸就过了,袁泉上了一个猥琐老男人的车。
夏雨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追不上李冰冰,不过龚蓓苾最后也还是没有和他在一块儿。人家在广东风生水起过得挺好的。这样的结果我接受。虽然匪大《总有这样一个人》写得很好,但是文章里看看就算了。搁到这么玩闹讽刺无厘头的片子里我觉得堵得慌。
她是喜欢了他好多年,但不成也就算了。凭什么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有没有爱过她,在他无路可退时转身,她都永远在那里,任他予与欲求?
没可能的。小静还是这点好,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过,大大方方问一句:北京有什么好的值得我留下?
他没回答。
那就算了。
哭一场,挥挥手。日子还是一样过,而且未必不如之前精彩。
而且这种精彩充实还没有赌气的成分在。
其实也是这样的,未必持续越久的感情就越强烈,也可能慢慢就淡了,认命了。最后结束的时候漆黑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说献给从身边悄悄溜走的那个人。
恩,不说“失去”,不说“错过”,可能也算不上多惋惜,只是那个人从身边溜走了。
生活总按自己的轨迹继续前进。那就继续走着看吧。独自等待。
熬夜到某一个时间会忽然觉得冷。我很少这样耐心看着字幕打出最后一行字,听主题曲唱完。
其实这电影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的小惆怅小温馨小怀念小哀怨统统不在。
可是看着字幕一行行打出来,主题曲响起的时候,忽然就有点惘然。
说不上来,就好像一段日子过完了,不管好还是不好,站在尾端回望时总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舍。
龚蓓苾的《独自等待》,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找来听听,qq音乐就能找着。回忆就像夏季公园里面的冰灯
逐渐淡忘融化的过程
不知道是否还能够遇上一个人
擦肩而过难免要发生
爱上一个人 失去一个吻
在你和我都一不留神
借我一双温暖手走出这空城
不介意四周鸦雀无声
你的微笑值得我独自一个人等
长夜过后 旭日还要东升
我这篇怎么这么多否定句式否定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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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旦夕祸福”这句话被人说到熟烂,不过还是有它的道理。
再想不到我刹那的大意,就在短期内变成了伤残人士,活生生为“万事不如身手好”作了注。
上周六的安排是我一早就琢磨好的。
先去报教师证的考试,然后去创意集市,末了回来,还赶得及看下一届学妹拍的dv展播。
之前还特意叮嘱冬琛,你要告诉家教的那家,周六不能上课啊——还要陪我去报名呢!
谁料早起下床时稀里糊涂就从上面直跌下来。
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汪洁大喊着“陆陆”冲过来。
后来问汪雪,你是被汪洁吓醒的吧?她说,不是,我是被你摔下来的声音惊醒的。
好半天心慌冷汗不敢动,慢慢还是起来坐下,心里倒是一片清明,想着昨天刚听说慧媛摔了个骨裂,今天我就学个十足十?
好在别的地方不觉得怎么样,跌伤的右脚脚踝马上肿起来,倒也不是沾不得地。
拉上冬琛带我去医院。
好多的台阶啊,一步步,极小心蹭下去。
校医院直接将骨科并入外科。等大夫出现的时间远长于实际看病的时间。
其实我就是想拍个片子,结果医生没让。说开点药回去抹抹看好了,应该是筋扭伤了,骨头没事。
伤筋动骨一百天,想完全好要四五周吧。24小时之后可以做热敷。
我也觉得我骨头没事,所以也懒得坚持——那时候拍片子的地方怕已经下班了,而且他们下午还休息。
为拍一个片子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而且明显觉得脚肿的比方才要厉害的多。我哪还有精神折腾?
这样的状况明显是上不去床了,拾掇拾掇地面,汪洁帮我把被褥全部拿下来打了个地铺。怕晚上湿气重,丹蕾还贡献了一个厚垫子给我铺在下面。
我们屋的生活小能手汪雪又帮我把地铺的位置进行了调整,现在倒是挺舒服的。倒个水拿个东西都不用起身,电脑可以搬到凳子上用。
床刚一铺好汪雪就无比兴奋地盘腿坐了上来,跟我说,真好,我也想睡地铺。
……
阿晔听说我受伤的消息,从两个很另类的角度对我进行了宽慰。
她先说,没有骨折你这算是不错了。有一个女生,在熄灯之后因为想吃夜宵心切,于是和她的学长说,我从二楼跳下去你接住我好不好。“谁想到她的学长没有接住她,那个女生双脚粉碎性骨折!”阿晔的富有表现力的语气熟识的同学可以自己想象。
我很无奈地说:“什么叫‘谁想到’那个学长没有接住她?明明正常人都应该想到根本不可能接到她。我受伤可以归结为意外,但是那个女生受伤大概是因为脑子不好吧。”
她笑了一会儿,说,那好吧。你该这么想。也许你出去了就会有更加不幸的事情发生!所以老天干脆把你困在宿舍里让你行动不了。可能,你教师证根本就考不过!去报名的路上还会遇到诈骗……
我非常非常无语……只好说,你考虑的角度好特别啊。
刚摔的那天下午最严重,稍微挨点地都像针扎似的痛。而且明明只是脚踝受伤,可是好像膝盖都受牵连,觉得小腿沉甸甸抬不起来。之后这几天,倒是逐渐好些了。
过意不去的是行动不便,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打水买饭都要麻烦宿舍的同学。
实在是非常感谢她们。
还有老夏你人真好
,我要特别感谢你的爱心面包~那天春晓冬琛捧出一书包的面包蛋挞三明治丢在我的地铺上,我整个人都被吓到。也太多了吧……
在这么多关心帮助我的人面前,感激愧疚之余,反倒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万事不如身手好。
大家千万都要小心些,安全第一,健康重要。
还有,十二月二号,亲爱的爸爸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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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1-24
永隔一江水,动物天地,自助 - [杨柳陌]
我总是习惯同时打开许多网页。
正看到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在博客里说,她们去酒吧听周云蓬唱歌。
风雨带走黑暗,青草滴露水。
永隔一江水。
邻座的外国女人想和她们合影,却没有人有相机。
走出来,是冷冷冬夜,将衣服裹一裹紧。
突然啪一声,所有网页一起关掉。
最近石井活变成动物天地。
昨天晚上,甚至有一只黄色的大兔子上了四楼,钻进诗璐她们屋,怎么都不肯出来。
耷拉着耳朵很落魄的那条狗时常在路中间晒太阳。
老黄更肥了,毛色光亮,懒洋洋看一眼我们丢给它的东西,不屑的闻都不闻。
我每次走过都很不满:“你可以再懒一点。”
对两只和自己长的一样的宝宝它完全不闻不问。
老黄刚来这边时,还是机灵的一只半大野猫,几乎睡遍了石井五几层楼。唔,还蹭到我们宿舍去睡过一晚呢。
那只长的很丑的短尾猫生了四只很好看的小猫。
她是很好的妈妈,会守在台阶上警惕的守护自己的孩子。
小猫试探着走出来,她低下头,舔舔孩子的头。
阿姨来喂饭,她不肯先吃。只等小猫挨过来,先吃饱再说。
这两天小家伙们大些了,开始跑出来,只是见人还有些慌,发现你看它,刺溜一下便跑掉了。
沚青告诉我,闽南有种说法,将猫的尾巴斩断一截,猫就会捉老鼠。
而天生短尾的猫叫做“麒麟猫”。
我问,那麒麟猫身价会更高还是怎样?
沚青说,大概,麒麟猫就是会捉老鼠吧……
砍短尾巴多不人道,而且也会影响猫的平衡啊!怎么会促进它捉老鼠呢?!
今天去外面吃的自助。
守着大大的落地窗,外面就是广阔海面,波光粼粼。然而我们没顾得看,桌上大大小小堆叠无数吃食,需要专心消灭才行——更何况我们还有有若干八卦佐饭。
某位活泼而神秘的仁兄是公认的难请,但是无形之中他的形影一直在饭桌上与我们相伴。
不过这些私下消化就好,都是不可说,不可说了。:)
学术男哥哥席间澄清,说,我不知道你们这个误解是怎么来的,其实我本人一点都不八卦。
是是是,您完全不八卦。
您只是极其擅长对人物特征进行简练传神的总结概括。
我们只会说个什么“猥琐”啊,“bt”啊,词汇太贫乏了,照您差远了啊~ :P
到了儿我们也只点了一轮菜,还没吃干净。
老夏,你的战斗力太让我们失望了……
学术男哥哥最先到家,沚青坐车去中山路。
剩下我们四个人边说边走。
隔不远便有人问,要骑车么?
天气又热起来,午间阳光极好。两旁的树黄黄绿绿,葱郁异常。
其实就是这附近,可是白天的我们都认不得那晚去梦旅人的路了。
三角梅泼辣辣。刺桐浓密。鲜红艳粉鹅黄,大量不知名的花树热烈浓茂。
路边隔一段便有一个方正的印章石墩。随便一瞥,我看到其中一个刻着,什么什么北宋官印。
道边有棕榈叶子扫过来。总是碰到老夏。他呵呵闪一下,说,差点扎到眼睛。
从白城上来,忽然看到汉唐乐府的过期大海报。
走过了,我忽然又返回去,和春晓冬琛说,我想把这张海报撕回去。
贴的好高,我努力踮起脚伸直胳膊,对帮忙的她俩笑,这就是吃饱了的人什么都敢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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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音乐客栈的名字叫做“梦旅人”。
如果不是偶然听同学说起了,我也不会在夜色沉沉中去这样一个地方参加这样一个活动。
说来并算不得远,那地方却着实幽僻难寻。
坐了几站车,问了几次路,经过地上污水薄积,空气中有鱼腥气的菜市场,经过唏哩哗啦打麻将洗牌玩台球的活动站,穿过黑漆漆拐七拐八的小巷子,我们终于循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声,找到今晚的目的地。
便如真正的旅人,在没头没脑的黑暗中,看到零星几点亮光。顺着方向试探着找过去,做梦样惊喜的发现别有洞天。
没有灯的巷子,崎岖不平的路过后,终于展开一片带微光的开阔景象,先听得走在前面的春晓低低地一声惊讶,我转过弯,看到明亮连亘的许多灯盏。白色的别墅,矗立眼前。
登石级,进大门,门前有高大的芭蕉叶。
演出场地在客栈后院,山间的一处错落高低的空地。院内有桌椅石阶。
正面的表演台如同古代戏台,台下临水,白色墙壁,最深处装饰的几张小窗镂成连绵卍字纹样。灯光已经打起来,台上摆着键盘,大提琴。水波的纹路被灯光映着,一直在台上漾啊漾地晃。
一层满了,我们到上面的平台去。白色石栏干,隔不远便是一盏小灯。做成上大下小的梯形,黑色铁边,灯罩是磨砂玻璃材质,映得里面的光也只是橘黄色朦朦一捧。我们头顶挡着极高大一棵小叶榕,从下面直舒上来。细碎的叶子,枝干疏朗。四处零星吊些精巧宫灯,身后不远处一盏,细长方形,宣纸糊就,一面用红褐色绘着秦汉瓦当图样,另一面隐隐勾划着飘逸书法,红穗子垂下来,真是漂亮。
这一路我们遇到许多狗,都不栓,个个一副见多识广不和我们计较的慵懒相。安安静静卧在地上,人从它身边过,不叫,亦不理。但客栈里那只不同,黑色,体胖,但又活泼矫健,一刻也不停歇地跑来跑去,在地上打滚,绕着尾巴转圈,要不就是突然将前爪扑到人腿上要吃的。
这条狗的名字和某位仁兄相同哦~春晓和冬琛很兴奋,极频繁喊个不停。
我笑,说,你们是对这条狗感兴趣,还是对这个名字感兴趣?
到天台另一端远眺,海面沉沉,有行船闪亮的灯光,还有远远近近的酒家灯火,市井人家。
周围几位都是台湾来的,中年人,大抵在这边做生意。会做场面爱热闹,有一搭没一搭逗我们几句。
是我不习惯接触的场合和人物,于是只觉拘谨。看手机,礼貌性的笑,偶尔答一句。
隔不远有一位我们院的老师与他们一起,却是正襟危坐。一看便是老实读书人,比我们还不适应这样的场合。
他与对面那位气质很本土很local的台湾大叔寒暄。说两句,一声幸会,碰杯。他们满桌人都喝小瓶的啤酒,而老师低头,用细长的塑料管吸一口罐装的王老吉。
……
一个随父母来的小男孩,不过两三岁年纪,一刻也不肯安稳,在木头长凳上爬来爬去,黑亮亮大眼睛,极有神采。那年轻母亲白皙清秀,揽着他细声说:告诉姐姐,你几岁啦?小家伙看看我们,笑起来,把头一扭,钻到妈妈怀里去。
这场演唱会的名字叫《微风往事》,唱歌的是台湾来的杨慕。离很远,看不清楚,大抵是个带点忧郁气质有书卷气的中年人。卷发,带眼镜,穿的不过是牛仔裤和宽衬衫。并不是很修边幅。但是高,身材在那个年纪要算保持的好。恩,台湾人皮肤真是白。
民谣时代离我实在遥远。他唱的歌我大多没听过,ppt一张张换过去,我眯起眼睛辨认歌词。
《桂花酿》,《桂花巷》,我一直觉得奇怪,其实桂花是一种很世俗很热闹的花朵,密匝匝浓厚馥郁的甜香,而和它有关的歌曲,却都那么凄凉,那么哀。
时间一点点过去,月亮渐渐擦过浓茂葱茸的树枝,从山下升起来。
没像头一天他们彩排时那样圆满地升到舞台正上方的顶空。
今晚的月亮有些残了,光芒晕开,高高的斜照四方。
最后一首歌唱完,有人在下面大声喊“Encore”,杨慕腼腆笑笑,很认真地说,是真的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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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从外头吃了扁食和肉粽回来,天上明晃晃好大一个月亮。
冬琛在旁边小声嘀咕,今天是十六呢。
哦,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难怪。
芙蓉餐厅门口有学生卖自己拍的厦大的精装画册。我和汪雪各人买了一本。
我说,还能再便宜些不?
那男生极好脾气的解释,这已经是成本价,给要好的同学朋友,也都是按这个价位走的。
硬皮,彩印,铜版纸,封面做成深深浅浅的铅笔素描画。从漳州到本部,一张一张记着这一路走来熟悉的场景。
罢罢罢,买一本留作纪念吧。
卖东西的就是拍这些相片的学长,他对每一个光顾的人微笑,说,谢谢支持。
交电费的地方换了。紧挨着后山的一座小楼。我走到那楼下,仰头一看,白天绿茸茸一片葱郁深浅的山上,全变成沉黯的重黑色,山顶似是有细竹,一丛丛枝叶披离,半挡住天上浑圆皓亮硕大的月亮。月亮后头衬着莲花云,晕成微红发黄的古铜色。
石栏干上瘦灵灵一只小白猫,只耳朵和尾巴上有点缀似的两块儿黑花,扑着石榴丛玩了玩,见我们看它,刺溜一下,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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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随贾小熊拐七拐八,绕一个小圈,去学校后头的小巷子里找土笋冻。
果然是小小一张店面,连供食客小坐的地方都没有。一个玻璃柜台拦住去路,里面由小到大按顺序分类排列着碗状的土笋冻,零碎放着几块冰。卖东西的阿姨态度很跩,用教育的口吻说,最少买五个,再少不卖的。冷冰冰否决了我俩“一人两个”的要求。
暗暗吐吐舌头。
贾小熊问我商量,那我们一人要三个好了?
包装实在简陋的很,我俩小心翼翼托着塑料袋,里头装着香口胶瓶底大小的土笋冻,凉凉的在手上,感觉其实有些诡异。不过确实是好吃——加了甜辣酱和芥末的调料,一点点呛。非常痛快。
我俩嘟囔,这家店那么长而难记的名字,摆明了很难红啊~
不过下次实在应该带个盒子过来装才好。
夜色四合。晚风些微的凉。窄窄小街两边店铺里洒出橙黄淡白的光。我们捧了热腾腾的包子慢慢走。
路过一座红砖小楼,老式样,二层窗户封了铁栏,里面密密麻麻挂着住家的衣服,惯例还摆了三角梅——多么温馨古旧的老厦门。
晚上胡老师的课还是好听。
我们到的早,贾小熊分糖来吃。
后座的女生疑惑感慨,说,你吃那么多东西,怎么还那么瘦?
是啊是啊,她一看就是能吃能玩不发胖的水晶心肝玻璃人。一肚子冰雪机灵都写在脸上,说话急促刮辣,笑嘻嘻说哪个明星一看就是徒有外表,没有灵魂。:P
今天讲的是佛教对先唐文学的影响。
中间谈及宫体诗。
普遍认为,宫体诗的特征就是淫荡。这种淫荡风格的形成,大多数人认为是因为他们就过着淫荡的生活。
“但是不是每一个过淫荡生活的人都能写出淫荡的作品啊,你要有很高的文学素养,要会写诗……”胡老师如是说。
贾小熊同题日志,地址如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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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时候,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远天处一片混沌的暖色。又是一天,就要过去。
早起去办了研究生报名的现场确认。排队时冒着风吃了一个带葡萄干的奶油蛋糕卷。报名其实很快,三四分钟的工夫,已经从体育馆里出来。
打电话给我妈说我刚刚办好了考研报名。电话里夹缠不清,我妈惊讶说你怎么最后又要考了?我无奈说总归都要现场确认的啊。她这才放心。
想来她一定是诧异我怎么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是啊,我没有。
或许我真该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回来的火车上带了本《围城》解闷。杨绛说《围城》当中她最爱看的是鸿渐五人去三闾大学旅途上的一段。
小时候我混沌不懂得,更喜欢苏小姐那几章。最记得褚慎明泼剌一声掉进牛奶里的夹鼻眼镜,还有周效成一路大喊的“亲爱的密斯苏小姐,你害得是不是相思病啊?……我爱吃大饼,油条,五香豆,鼻涕干……”
后来长几岁年纪,再看起来后面的故事来,也多少觉出些意味。
这样的书才是真的好,层级高的读者自能分析出许多的头头道道,像我这样只图热闹不会关注重点的人读了,也觉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正好在校园网上看到有电视剧的版本,于是下下来看。
年轻时的陈道明也看不出来有多帅,不过“人不讨厌”这条标准于他确实恰如其分。刚看过方鸿渐从韩学愈家吃饭回来,那种急切浮悦的得意洋洋把握的真是不错。
倒是英达演的赵辛楣,一直是想象中赵辛楣的样子。我要去下后几集,那里头应该能看到他吞吞吐吐含混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汪太太的神情有一点,有一点像苏文纨。
原来赵先生也是迷恋青梅竹马的啊~哈哈:P
至于葛优,从那时起就是让人很放心的演员。他第一次摘掉墨镜露出的眼睛,哗,还真有点像剥了壳的白鸡蛋:)
从我第一次翻《围城》到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两个字表示的是什么样的无奈和拘锢。
张靓颖有一首同名歌曲,挺好听的。不过说的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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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过后,伴着阴云薄雨,天气在一日之间凉下来。
明明头一天还穿着短袖的上衣,次日便要套上个微厚的外套才不致瑟瑟。
“小暑大暑接白露,日出日落是春秋。”清晨睁眼便觉出的清冽寒意中,忽然想到很久之前听过的,电视剧《日出》的主题曲。
说来我实在不像个念中文的人,对于节气时令,一向缺乏敏感和关注。只是对着密匝匝的雨丝发愁,想,这样的天气,怕白城的那个阿姨不会出摊,就买不到蜜甜的橘子和好吃的盐水煮花生了。
昨日晚间在书店看到新订修改版的金庸小说。我喜滋滋抽出一本《笑傲江湖》,指着封面对丹蕾说,看,这是任盈盈一身淡绿衫裙,对嵩山派乐厚说打便打出手如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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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走在芙蓉湖边,就在那排高挺的棕榈树旁边,忽然听到噗啦啦断裂的一声响,紧接着老大的一片叶子掉在我脚边,随着稀里哗啦零碎的小果子洒了一伞。
真是悬,那么大的叶子,砸到了可是有受的。倒吓了我一小跳。
厦门的花草实在是不像话,我走的时候满眼都绿了,极盛过后没什么看头的渐趋萧条的绿,隔了两周再看,哗,花又都热热闹闹的开起来。
哦,在厦门是要过两个春天的。
回来的时候我穿了秋裤秋衣毛衣小外套,下了火车整个人傻掉——不是吧,大家身上还都是短袖……
对啊,刚刚我回了一趟家。
在家的日子其实没什么好说,一天,两天,我十几年的生活都是这样过来。
然而那些片段真是值得记取,真是莫名熟悉。
就像那天我躺在床上看外头的屋顶。感觉好像又是我小学初中或高中的某个时候,周末过完了,第二天又要上课,闲散又带点莫名的惶急。
再如临走的前一天,傍晚的时候把车推回小房去,秋凉日短,灰扑扑院子里不见阳光,空气里传来不知谁家炖肉的香味。
但是终于过了那么久,我也走了那么远。
不光要痴长几岁年纪,人也总该长些出息。
我不希望自己在高兴时浮躁的喋喋不休,更不希望自己在失落时自怜自艾。
上学的事情也只好这么着,但是不说不写,并不是不需要反思和吸取教训。
然而,直到今天,我还是记得,复习时的那段日子,总是坐在楼道的拐角处。那天晚上,看到白城海滩有人许愿放起的孔明灯。
温暖晕红的光,在澄明漆黑的夜色中飘飘冉冉升起来。一盏,又一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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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日梦烨小远赴杭与碗相会,酬唱甚欢。其间念予,亦有一词相赠。句中有清寒渐起,菡萏香销之意。而予处厦门,尚见灼灼繁盛,缤纷满眼。特摄凤凰花影相酬,聊为木桃之报。并缀以词,调寄临江仙。
渐有荷衣摇落,西塘一碧生寒。湖山芳意已阑珊。佳期何日是?相对数清欢。
我有遍身花影,将来报汝红笺。殷勤点检寄江南。登临遥望处,阔水并长山。 -
以往乘的班机总是在晚上,机舱里的灯光太亮,便望不清外头,窗户上恍恍惚惚映的只是自己的影子。要趴在窗边很努力的看,才能见出漆黑的夜色,偶尔,地面隐约有灯火闪过。昨天的飞机却是中午起飞,我终于有机会清晰的看到,自己穿越层层叠叠的云朵。
云层远远近近,有短暂的一刻,我在云上看到投射下的,飞机斜斜淡淡的影子。
今天去超市买东西,步行街上,熙熙攘攘,在密密擦擦的人群中挪步子。前面有个还没长牙的一个小娃娃,身上套着极大一件成人的黄T恤,偎在母亲怀中肩上。我走着走着,却见他忽然一挺身,脸冲脸的冲妈妈咧嘴大笑起来——眉眼都舒展开来,露着空空的牙床——真是开怀。
再走,超市的斜梯,一个小女孩从后面咚咚走过来,别了一头的小卡子,顶心软软的头发扎个短短的小辫儿。纵使斜梯行的很慢,她的步子仍算不得十分稳,但是跑到头了,她扭头看看,又笑着咚咚咚跑回去,撞在妈妈身上。
后来买了饭团回来,有两家大人各带着孩子站着寒暄。我经过时,忽见那六七岁的小男孩很友善地拉过小姑娘的手,给她粘了一张红五星贴纸。两家大人都笑起来,小女孩的爸爸问,叫哥哥了么?
我猜那小姑娘也只四五岁,一手拉着爸爸,微扭过脸,倒有点腼腆不情愿的样子。
我本来走过了,还是忍不住又回头几次。
那小女孩背上是红艳艳一个软布书包,书包上带个金黄头发麻花辫的娃娃头。:)
回到学校,栽着紫荆花树的那边的铁门没有开,绕到石阶磊磊的正门回宿舍。
先是两位师傅走在我后面,眼看着从白城的斜坡那边又过来两位师傅。两厢里遥遥的招呼一声,我听得那位身材魁伟轩昂的师傅说,七点半了,回去看闭幕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