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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再过多久,提到厦门,于我而言都可以用到“回”这个字。
或许应该乘火车抵达,坐飞机离开——因为即将到来的喜悦最好一点点慢慢放大,而离别的依依随着飞机轰鸣转瞬消泯即可。可实际上,我是飞机到厦门,火车到上海。
不过,回厦门那一天,从飞机开始准备降落,我便已经掩不住笑意。白茫茫稀薄云层下刚刚隐约透出起伏山峦形状,我就已经开始努力分辨,看能不能从房屋轮廓中,看到我们的主楼。
没错,那是,我们的厦门。
春晓说,我来接你啊。也不要客气推脱,我大大方方说声太好了,痛快把航班号和时间告诉她。
熙攘接机大厅里毫不费力地会面相逢,拥抱一下拖着箱子走出去。
周围好多人说闽南腔的普通话,其实前一天我还穿着羽绒服,可是厦门的树木早都绿了,路边毫不吝惜大篷大篷开着颜色鲜艳叫不出名字的花。
在公交车上按耐不住激动地给梦烨发短信,说虽然已经很久想不起,可一回来还是觉得,是那样熟悉的厦门的阳光。下午时候,金灿灿明烂又不暴烈的清爽光线。
进宿舍的时候稍微有点小惊险,要不是宁宁关键是时刻赶回来,稍微晚一秒钟,园区门口的阿姨就要上来询问拉着箱子的我了。
冬琛比我稍微晚一点,到的时候已经是暮色四合,橙黄色路灯亮起来,学校里人影纷杂错落。她明确表达说见到我并不觉得惊喜和思念,因为见得太多了。
拜托你要不要这么直白啊?!
贾小熊的宿舍宽大敞亮,外头小篮球场上很晚还会有人打篮球,拉着窗帘也听到,砰,砰,拍球的声音。不知道哪里有人在合唱,男声女声,热热闹闹的欢畅情绪,听得人也跟着哼起来。
那天晚上聊天到两三点,可是隔日居然七点不到就自己醒过来,非常精神。
我只能说我们在厦门的行程效率高的不可思议,头一天在鲁迅纪念馆和周宁李无为意外相逢,买百合送了玫玫,院楼看到上课的春宁姐姐,中午去佳丽和国庆、老夏、娥姐一起吃饭。
沿着海边木栈道一路走回来,白城大斜坡走进学校,三家村校庆倒计时牌旁边当然要留张影。
图书馆大格局没变,可是你们知道么,原来是厕所的位置改成了会议室……我问春晓,难道坐在里面,不会觉得……臭么?
厦大的后勤人员都很好,说明了是校友登记一下就可以进去了。在登记时我很厚脸皮的在单位一栏填了“厦大中文系”,在年龄填了“ 22 ”,我就是不愿意正视现实——怎样啊?!!!
南普陀围墙拆了,门票也免了。鸽子都肥嘟嘟的,放生池里的乌龟依然一个个趴在木板上仰颈向天。
我还是没有爬到最后的山顶,难得一见是师傅们做功课,进去的时候他们还在念经,隔一会儿自大殿鱼贯而出。我看到了一个,和冬琛她们说,这位师傅我坐火车遇到过,卧铺,就手机的问题和我们攀谈了很久。
春晓带我们去看新立的一尊汉白玉观音像。
真的很好,我们去的时候人并不算多。出来时,在法务流通处请了一串石榴石的手串。
其实这还不是厦门最最最好的季节,木棉还没开到鼎盛,紫荆凋零到了最后,夹竹桃三角梅都没看,最当季是红彤彤远看灯笼似的刺桐花。要再过十来天,各路花木才会毫无吝惜地争奇斗艳,可是我已经很知足了,厦门已经给了我,最好最好的阳光。
烧仙草升级到十二块一杯的仙草南路,吃完后沿着西村厦大医院走一遭,绕到后头巷子里去买老二市口土笋冻。好像是王玫教的我们怎么走,最早时候随着贾小熊过去。老字号,比天虹商场那边的那家同名旗舰店卖的好吃得多。
卖土笋冻的大妈居然随和了许多,以前她有一种很拽地不屑于做生意地态度,那天居然很有兴致问春晓,往前走哪儿有老鸭 Hun( 粉 ) ?
晓风还有各色打折书店,胖子的名号很好用,可以稍微再多打一点折。一眼看到晓风进门处摆着的,破碗的《更与何人说》,拿起来翻一翻,我说我那本还有一个藏书票,是抖抖画的,穿红色和服的红兔子。
冬琛的同学来找她,在书店灯的时候我问,你同学是美女么?冬琛很无奈看看我,说,我同学是男的。
哦,好吧。
晚上麦当劳买了草莓新地,顺着西村走回去。芙蓉餐厅旁边的隧道,图案又更新了,有些真是赞,不像毕业前的时候,整个色调构图非常诡异,有点小阴森……
第二天一早冲到院楼找老哥合影,之后坐船去鼓浪屿。
在船上接到春宁姐姐的电话,问我们在不在,有空的话可以好好长谈一下。隔一会儿又接到玫玫的电话,看还能不能坐一坐。听说我们晚上约了胖子,可能是因为完全想不到他会和学生有交集,玫玫声音里都是掩不住的惊诧:“他邀请你们了?”
我说:“不是,是我们邀请了他——邀请他请我们吃饭。”
鼓浪屿上有清爽的杨桃汁,现在多了一种百香果,很多人担着担子和莲雾一起卖。
比起当初,鼓浪屿小资小清新的商业气氛重了很多。想到后来看的一些帖子,如果这样下去,鼓浪屿真的要被“小清新”毁了。
当然我们也不能免俗排列组合以各种阵营分别“清新”留影——是的,对我们仨来说,“清新”是个动词。
来来,快,冬琛,清新一下!
谁先清新?春晓,你先!
鼓浪屿上的原巷口鱼丸吃了炸五香、春卷和鱼丸汤,叶氏麻糍了应了一下景,当然还要从那个杠子头的老板那儿买肉干。
鼓浪屿上的邮局人员很可怜,他们的邮票一直卖完,而且他们也一直被迫看到许多小清新老清新矫情的文艺的明信片……苦了他们了。
回来路上顺便吃了黄泽和,已经没有肚子吃水晶包和韭菜盒子了,我们只叫了花生汤和海蛎煎。花生汤貌似变稀了?不过还不错,可是那个海蛎煎太乏善可陈,尤其是这是在厦门,它居然好意思用番茄酱冒充甜辣酱,鄙视它!
之前没吃过葱糖卷,中山路上就有,小推车夫妻俩买,一天多少个,完了就没有了。裹春卷的那种很薄的小饼,里头夹着贡糖花生碎麦芽饴还有白萝卜香菜,很奇妙很清爽的一种口感。
我觉得厦门是一个让我爱上白萝卜的地方,酸酸甜甜清新爽口腌制的也太好吃了吧!无论是土笋冻还是葱糖卷,它都是绝对的亮点啊亮点!
拎着大包小包回到南强买了厦大的文化衫,其实这一款毕业前就有,主楼图像加上密密麻麻厦大各色楼名,当时没买是因为上头没有石井。现在还是没有,可我还是买了——无论怎么说,这是厦大。
因为春晓学妹就住在我们宿舍,所以可以再次回了石井 408 。 . 其实和我们那时候情形也差不多,我和汪洁发短信,说,我在我们宿舍啊。
她们宿舍的镜子是我们搬来时买来安的,水房厕所也还是老样子,门前侧柏依然,只是没有那个垒巢的喜鹊窝了,早就没了。就连老黄还有那一窝五只小猫都没了,没有我们的认得的。拍下的一只,是通体浑白一只小猫,懒洋洋趴在石井台阶快上到头儿的平台草里。它不认得我们,我们也不认得它。
各个园区都加了锁,有些是我们在的时候就变了的,有些是在我们离开后。没有卡,如果没有人带,石井的大门我们也进不去了。
还记得走的那一天,我很早起身,把平时走得多的地方,又重新游了一遍。其实,一切都故地重游都是没有意义的,有些东西在,有些东西不在,可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虽然,不是没有隐约的,一闪而过的一点触动。就好像第一天,我从勤业克立楼那边走过,多少的一点触动。
话说胖子虽然头一天佳丽爽约,可是他真的非常非常给力地第二天和我们吃了三家店,还从禾祥西一路走回中山路。好笑的是他吃饭前一定让春晓通知他这一届要带的那个研究生一起来,还用到了“要宾主相应”这种词……请问他到底是要怎样!我们说要不要叫上王玫老师算了,他说,王老师要提前两天约。
其实我们诚挚地觉得,如果约,这次王老师是可以约出来的,哈哈。
那天吃饭时,我说,本科母校算是亲生母亲,研究生是继母或者抱养,到了博士生,大概只好算童养媳。肖湛听了哈哈笑,说,还真有点像这么回事。
帝豪里头的湘菜馆,我还成功偷偷录了一段他点菜的录像。之后是国庆大力推荐的生蚝店,再之后是斯利美,芒果冰啊,大盘,真美好啊,有没有 ~~~ 虽然我们的饭量是真的吓到胖子了,他一开始还连连惊呼:“你们还吃得下?!”我们很淡然地说,老师,我们潜力无限。
到后来,他连问都不问了,哈哈。
每周六吉协都有活动,草地上坐一圈弹弹唱唱,毕业了的人也回来。刚好李鑫还没走,春晓喊,帽子,认识么?我招招手,说,咱俩学号挨着啊。四周人呵呵笑起来。
恩,大学,大学的感觉。唱歌,敲鼓,弹吉他,光线黑黯黯的,不想什么房子多少钱实习顺不顺手以后有没有工作。放松下,聚一聚,跟着旋律摇摇身子,哼几句,都是好的。
回去又见了静雯、侯琳琳,加上白天碰到的祥妹、丽陈,我们收获颇丰啊。
第三天稍微歇了歇,上午静雯带我们去了著名的菜市场八市,虽然没找到石花,可是这种湿漉漉脏兮兮热热闹闹新鲜的菜市场,真是市井美好啊。吴再添吃完午饭,经过轮渡时,看到悬挂的大幅标语,庆祝厦大校庆 90 周年。
晚上潘红请我们吃大餐,见到了她老公,看上去人很随和,也很爱她。很好。
4 号早起特意去乌糖吃了沙茶面,排了会儿队才进去,多么香浓醇厚的沙茶汤料。
院楼密密麻麻贴着老照片,从黑白革命时期到色彩斑斓近照。一代代远去的学生教师的风采,永远定格。我们很 high 地找了半天认得的老师的照片。肖湛从本科到研究生,朱水涌从学生到退休。当然要找王玫,风采卓然的大美人,春晓说这是咱们系的不老传说么?
本来以为见不到了,可是那天居然还遇到了李菁和胡旭。胡旭是在路上碰到的,走着走着静雯突然喊,大哥,胡旭,你圆满了!我超激动跳过去说胡老师!
合影,当然要合影!虽然还看到了林丹娅谢斌建,当然这不是一个组合,是分别接连见到的。林丹娅的裙子蛮美的,谢斌建西装革履的,是的,我装作游人偷拍他了,哈哈哈。
阿晔登记了身份证才能进来,我们一起吃了芙蓉三楼,快三秒的草莓牛奶,还有波哥冬粉。阿晔总是学那个店家说话。“同学,要粗混还是细混?”
我没看到原来糕点屋那个脸很臭的圆脸食堂小妹,还有东苑二人很好的打饭大叔,芙蓉一桌椅都换成木头的,不像原先那么扑面而来的食堂气,恩,也不熟悉。
这几天里多次遇到周宁,就连他坐在办公室里忘了关门,经过的时候我都会活泼地挥手叫他:“周老师!”
我说这样发展下去,如果再碰到,我们真的可以说,老师,既然这么有缘,大家一起坐坐吧……
情人谷一带重新修缮,绕着转了一大圈,有一群人让我们帮忙照相,拍完了也请他们帮忙,阿晔默默跟我说,这是一报还一报……
亲爱的你这是什么比喻。
抽空还去听了建南里刘再复的讲座,我们是找后门搞来的票,嘘,低调,低调。听讲座前他们已经安排了过会儿有谁提问,春晓让我帮忙想一个红楼梦的问题。经过时祥妹和我说,一会儿你提问哦。我想都没想随口答,不,找你们的人。
静雯说,辅导员在旁边说,什么叫“你们的人”。
其实我的意思是他们“组织的人”……
这真是非常非常美好的四天,天气,季节,氛围,人。我们幸运到,在这四天时间里,所有合影都无比的完美。
我在上海的时候和小夏方芳她们说,如果留在厦大,其实也一定是很多不顺眼,我们现在只算是和初恋男友分手后遇人不淑,可是总好过和初恋男友感情破裂,连点好回忆都不剩下。
其实我并不后悔走出来,但我也从来不吝于表达,我对于厦大有多么多么依恋和不舍。
它有很多很多毛病,我知道,但是我都忽略了。就像这次这样大张旗鼓地庆祝校庆,它浮夸,它懈怠,它铺张浪费,它华而不实,可是我还是替它开心。因为我大概不会再用同样的感情来爱任何一所学校,我再也不会遇到更好的人,拥有更加美好的回忆。这次回归,又让我记得了,我有过的美好的奢侈的生活,在我已经有点倦怠有点无奈有点想要妥协放弃的时候,重新记起,不应该汲汲,不应该退缩,不应该被同化。
冬琛说她多少有点失望,但是我没有。我没有吃中山路上 1980 的肉粽,没有从后山进到植物园,没有听课没有和春宁姐姐王玫长谈没有在演武场跑圈,可是我真的满足了。和我预计的,和我期待的一模一样,春晓她们陪着我,重温我最好最好的一段生活。
贾小熊问,你在厦门玩的开心么?
我回她说,非常开心,非常圆满。
最后那天是静雯一直送我到进站。
那些话我几次很想说,可是我一直不敢说,因为一开口我一定会哭出来。最后的时候,我只是在火车上发短信,即便这样,还是偷偷摸摸用纸巾擦了半天眼睛。
厦门的一切像是年少的美好回忆,而我回到上海要面对的,是实实在在要步步行来的生活。
终于,那火车一路向北,我又一次离我们的厦门越来越远。
车已经开出厦门北,下一站再停就是泉州,谢谢你们陪我最好时光里面的最好旅行,我的厦大,我爱你们。
我没有赶上系庆,也没有赶上校庆,可是我回来的一切期待都已经实现了,在极盛到来前的戛然而止,还有更好的,留待来日,等我们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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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杭州的两天实在是烟雾蒙蒙。
沚青越发端庄美丽,一色黑色连衣裙,撑着伞在 21 路车站等了我们多时。不知怎么隔一会儿我便想起一次“博士哥哥”,于是便忍不住促狭地弯一弯嘴。
破碗背了双肩包过来看我,人未见门外先有“喵”一声轻唤出来。长 T 长裤,人清减了些,头发高梳起来马尾垂在脑后,颈上选了细细一条项圈,两只鱼的花饰,简净漂亮。
我微微抿嘴笑起来,鱼这个意象可真的是……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等车时梦烨短信发过来,你们在车站等我好了,我师姐骑着自行车带我过来。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师姐把车子骑走了,你们在附近转一转吧……
到真的来了,是在他们办公室和图书馆之间的长廊上,梦烨依然是鲜嫩明艳的鹅黄开衫,那样的颜色也只有白皙清秀的人穿了才好看。
办公楼里贴着大字:“诸位在校,有两个问题应该自己问问,第一,到浙大来做什么?第二,将来毕业后做什么样的人?”
梦烨指了公布标准答案:
“诸位在校,有两个问题应该自己问问,第一,到浙大来做什么?
——混。
第二,将来毕业后做什么样的人?
——混混。”
自西溪出来走不远便是宝石山,拾级而上沿路千竿翠竹森然一碧。刚下过雨,山中雾气濛濛。
我来杭州目的之一就是去拜一拜去去霉气,止青推荐了好几处价位不等位置不一的寺院之后,我和丹蕾梦烨默默选择了宝石山上那个据某位兄台说“很灵”的抱朴道观。
那位解签人操着一口标准的方言很困难地跟我们沟通。梦烨时不时充当一下翻译,丹蕾很紧张,我们两个则时不时地对视会心一笑。
拜时阵仗真是吓人,什么生辰八字姓名所求何事一一默诵了,解签人在一旁用铜锤敲击旁边的香炉,还念念叨叨的说些什么,我是真的有点吓到,可是事情在真正解签开始时出现了反转。丹蕾得的签语全部是父母兄弟和睦相处的,可是她求的是不怎么沾边的姻缘卦。解签人先就签的字面意思顺了一遍,然而不知从哪里得来的灵感,他说,你可以做大官。你是党员么?
丹蕾说,不是。
第一次卡住。
“你求的什么?”“姻缘。”解签人很兴奋:“已经有了!”丹蕾又惊又喜:“有了啊?那不靠谱怎么办?”
解签人和我们的沟通真的一直都有很大的问题,他继续说,明年,明年就可以定下来了,他父母也很喜欢你,你们可以去派出所领证了。梦烨用口型跟我说,结婚不是要去民政局的么?
丹蕾崩溃了:“我现在还没有啊!”
解签人第二次卡住,很尴尬地笑了笑:“还没有啊——明年就会有了。”
那我们就……姑妄听之吧。
为了博取更多的信息,他接着问,你现在是工作还是读书?丹蕾说,读书,博士。解签人肃然起敬地看了她一眼,问:“在哪里?杭州还是上海?”丹蕾说:“在英国。”大概那个解签的人生经历真的很局限,他不能一下子反映出“英国”和杭州上海的关系,坚持又问:“杭州还是上海?”
丹蕾说:“英——国。”这时候我已经快要笑死过去了。丹蕾忽然有点担心,说:“这么远,能管得到吗?”
解签人更加肃然起敬,再次卡了一会儿之后试图获取更多相关背景:“那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丹蕾说,有关系么?
解签人捻着三根手指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说,出国念书要钞票的哇。
丹蕾说,我公费,国家出钱。
其实我觉得这个时候解签人真的已经崩溃了,丹蕾完全就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之外嘛。
最后他又叮嘱了几句什么行事要光明正大,不要走夜路,要孝敬父母,不要谈三角恋爱之类的话,并且塞给了丹蕾他的手机号码,说,等你有感觉的人出现了,把他的生辰八字报给我,我再给你算算。
因为语音障碍,他一直边说边用笔把关键词写在报纸的空白处。讲到“三角恋爱”就画了一个三角,讲到有感觉就写“有感觉”,我和梦烨一直在边上默默窃笑。
出来时我和梦烨讲,我觉得从事这种工作,起码普通话要讲讲好吧——怎么交流?而且有文化是多么重要啊,我觉得这次经历为我开辟了一条职业的新方向——我来说的话比他靠谱多了啊!
下山时经过保俶塔,我特意去拍了拍那块大大的“长寿石”。我说,好了,我的霉气应该到这里是一个段落了。梦烨听了也过来,我也来拍一拍。
丹蕾说,你应该对着山谷大吼几声,纾解一下郁结之气。
我试着喊了喊,不过真的很弱……
西湖旁边慢慢走过,白堤上永远有人摆着各种矫情的姿态拍照留影。我们很不厚道地表达了对国内某些“知名高校”以及那些从神校中走出的立志在学术道路上前进下去的“学术情侣”们的景仰和莫名惊诧之情。
后来天色渐暗,梦烨赶回去上方老师的课,我们在苏小小墓旁边被移交给了蔡美丽。
蔡美丽还是高挑清瘦,科研气而略嗲的福建普通话,丹蕾冲过去一个熊抱,毫不收敛地调戏了蔡美丽。
晚上大费周折冒着暴雨去吃外婆家。桂花糖藕,茶香鸡,麻辣鱼片,青豆泥和八宝饭。还配了一大扎酸梅汤。我说大鱼大肉的人生真是异彩纷呈。丹蕾很鄙夷地说,你的胃行不行啊?趁着油还没浸透鱼片,拣浮头上的吃两片算了。
是,我中午只喝了一碗白粥配得小菜都嫌腻没吃完,可是下午体力消耗得是有多大——看到这些好吃的我会克服一切困难的。
席间默默交换若干八卦。我们深刻地怀疑那位追了师妹又追蔡美丽完了又让师妹倾吐的怪怪师兄到底是怎样啊?选择性失忆啊?!!!
如此当浮一大白,我们碰了一杯酸梅汁,我总结说,原来人生两大惨事,身体不好和不靠谱的烂桃花。
梦烨订房时只订到了三人间,正好拖蔡美丽一起过去。电视里播着乡土气息很重的什么颁奖典礼,权当是背景音乐,迷迷糊糊说会儿话我就朦胧睡去。
次日一早便起身赶车。依旧是烟水蒙蒙,乌灰的青绿城市。杭城的公交怎么会那么破烂,捡了最靠后的位子坐了,车上已经有宽大校服的中学生。倚在栏杆座位边摇摇晃晃。
路上也经过破碗的杭高。并没有很清秀的小女生或者帅气的大男生,我只是恍惚想到,如果这是我少年时的漫长回忆,大概在今后的岁月中这种情景会一次又一次重复出现。
日复一日地很早起身,破烂的公交,大大的书包,有时候背单词,有时候发愣,面庞素净,神色倦然。
窗外遥遥一色的青青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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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姐是个奇女子
葡萄姐说,你快到阳台上去晒会儿太阳,可以消毒。于是我乖乖儿搬着凳子到阳台上去坐着消毒。
整个十一我都病了过去。全靠葡萄姐和 FF 全力支持。我真是爱她们。
开学伊始,我曾经很严肃地问葡萄姐,你是那种有一点声音和灯光都睡不着的人么?
她大概被我吓到了,很惶恐地说:“我不是——怎么了?”
我马上无比灿烂地笑给她说:“那太好了,我也不是。”
短短接触没几天之后,我就很诚恳地跟她讲,葡萄姐请问你是外星人吗?葡萄姐也跟我掏心掏肺:“其实我一直也怀疑自己有某种超能力,只是这种能力是什么我现在还没发现。”
一下子也很难想出具体事例,总之就是葡萄姐紧要关头非常靠谱非常得体,可有时候她也不太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脑子一热就像搭错弦儿了一样做出一些奇妙的事情。
比如说我们厦大四个人想要一起出去吃饭,我和她打招呼说,葡萄姐,我们四个中午一起吃饭。我的意思是我就不和她一起去食堂了。葡萄姐闪了闪黠慧的小眼睛,问我说:“你们是想要邀请我一起去么?”
哇塞葡萄姐我真的很崇拜你,这么反客为主占尽先机,你是怎么做到的?!
葡萄姐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中国共产党普通党员的杰出代表,经常身先士卒,主动带领我一起进行宿舍的卫生清洁工作。
葡萄姐如是说,我对个人卫生可以放松一点,但是对公共卫生要求标准还是很高的。
举我生病时为例,葡萄姐任劳任怨,以 153 的娇小体格载着 168 的我驰骋在通往校医院的曲折大道上,我真是满心羞愧胸怀感激。
葡萄姐虽然娇小,但是豪气冲天,我时常无比敬仰地跟她表达,葡萄姐,我觉得我也仅仅是“豪迈”而已,可你已经超越了这一切,到达了“爷们儿”的境界。
这种气概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培养,这实在是一个谜……
其实她是白皙清秀的啊,恩,就是小版的娥姐,娥姐——诸位相熟的同学可以自行体会。
我发烧第一天,急性胃肠炎吐了一宿,葡萄姐明明在床上都睡下了,听到声音就一次又一次跑下来帮我拍背,倒水,还默默清洗了吐脏的厕所——啊,葡萄姐,你是我们屋的红太阳!
我打电话回去控诉我妈——你还不如葡萄姐对我好!葡萄姐,我诚邀你跟我回家,让我妈炖肉给你吃!
当然,在我和我爸妈语音的时候,葡萄姐也实现了和他们的隔空喊话。我爸我妈包括我奶奶都表达了对葡萄姐的感谢和希望我向葡萄姐多多学习的愿望。
说真的,葡萄姐是极适合过日子的人,在生活的道路上会越来越展现出她璀璨的光芒——虽然很多男生不开眼还没有看到葡萄姐的过人之处!
那天她考完计算机回来,心情大好,躺在床上和我聊天,一路真是爆点不断。
讲起中学时喜欢的那个男生,葡萄姐已经有老来翻悔之意,说:“我当时就是觉得他有党员的先进性……”
《上海娘事》里有段句子我看了大笑不止。念给她听。
眼睛絮絮告诉温先生:“其中一个最讨厌了,笑嘻嘻问我说,小鬼,你妈妈呢?我这么好看,哪里像鬼了?我说,我妈妈是王母娘娘,我是天上的小仙女。
葡萄姐除了没说过她妈妈是王母娘娘,其他的“好看”和“小仙女”的部分,就是活生生她老人家的声口啊!!!
她还叮嘱:“你快写一个我的小说。”我说,我不知道该给你安排什么样的男朋友。她说,你就写我幻想我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也可以啊。就叫《小仙女爱情幻想记》或者《小仙女传》。
我风中凌乱地说:“我只会写《葡萄姐是个奇女子》。”她很痛心疾首:“这个名字没有吸引力啊!你写小仙女在题目里,会有很多人看的——那些喜欢看武侠小说的人都会来看的。”
葡萄姐,你对武侠小说的读者误会真的很深,而且——这又关武侠小说什么事儿?!
葡萄姐的网名是“绿葡萄”,问及来源,她顿了一下说:“我叫绿葡萄是因为我当时很喜欢一句话——酸酸甜甜就是我。这句话就是在说我啊!我本来想叫紫葡萄的,但是紫不好听,又太甜了,我觉得绿葡萄比较酸一点嘛……”
看我在一边狂笑不止,她又解释说:“我那时候年纪小,才大一。”
这个解释真的没有好很多——我本以为那时候她上中学不懂事,结果都大一了!!!!葡萄说:“怎么了?!我现在也还是很单纯很善良,很怕受伤害……”接下来的一句更加石破天惊:“我以前跟人网恋的时候……”
网恋,网恋,网恋!!!是可忍孰不可忍——葡萄姐我要殴打你!
其实也不是真的网恋,只是葡萄姐当时在网上有和一个男生聊过天,想试着发展一下,结果一见面就被葡萄姐灭掉了。那个男的跟葡萄姐说:“你很简单,又很复杂。”
葡萄:“为什么?”
“因为你很简单,所以你很复杂。”
我说,葡萄姐,你生活的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葡萄姐的人生规划地很好,找一个男朋友,然后男朋友去哪里工作她就去哪里工作。甚至连找方午凉帮她参谋男友的过程她都已经规划好了。葡萄姐整个程序说的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我就跟我男朋友说我们一起去复旦玩嘛,然后让方午凉请我们吃饭,我男友愿意出钱就让我男友出。吃完饭我说我去下厕所给方午凉和我男朋友独处的时间,让他俩单独聊天 20-30 分钟,然后我回来跟我男友说,你去给我买瓶水,我就留下来问方午凉对我男友印象怎样……”
我懂了,葡萄姐你的人生规划一步一步已经非常明确,只缺关键的一个子儿——找到合适的男朋友。一旦这位先生出现,你就可以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地进入新生活了。
可是,这一天何时到来呢?
让我想起志愿者宣誓回来的那一天,在大巴上葡萄姐用豪迈的声音说,我现在就是缺一个男朋友啊!
半车人都微笑着向她投来了景仰的目光。
对了对了,葡萄姐还老承诺要分钱给我:“等我以后结了婚,找一个特别有钱的老公,我就多买几套房子,我自己住一套,我爸妈一套,然后剩下的分给你们——不是谁都有,我就给跟我最好的几个人——给你一套,给刘曼儿一套,可能再给玉凤一套……”
葡萄姐,我期待着你发达的那一天!
葡萄姐,你真是我烧香拜佛求来的啊。每当我看到梦烨的 JP 室友贴,我都会默默转过头去跟她说,葡萄姐,你真是聪明美丽又善良。
有句歌词是不是这么说的,什么什么等了人来爱。葡萄姐,你就是那个等爱的人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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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里没待几天我就先去了济南。贾小熊从回家前就一直心心念念跟我讲,你快点来我家啊,太晚了红楼梦里面吃吃喝喝的好日子就都过去了。
冬琛姐姐在短信里代表齐鲁大地对我进行了专业并且热情的欢迎,我摁掉短信笑一笑。刚一去济南给我的感觉和石家庄差不多,后来看了看,我觉得,其实济南像是太原的妹妹,石家庄的哥哥。
就是这么一种感觉。
我和贾小熊待在一块儿就是没完没了的叽叽咯咯。
大太阳溽热当头,可是黑虎潭泉水幽凉,俯下身去是碧森森凛冽的寒意。有人家把西瓜用桶装了,吊下去湃着。
趵突泉泉流汩汩,小潭里油油碧色水草,随着水波漾漾。时不时总有细小水泡缓缓冒出,都是极小的泉眼。
在所谓的李清照故居长坐,亦是粉垣修舍,回廊转过凤尾潇潇,她说小时候总觉得这里像是潇湘馆。一片紫藤搭就的长廊之下,有上了年纪的老人抻抻胳膊晃着闪开去——却是这馆里的工作人员,想来日常也都是这样闲散悠然。
她拉我去一角上的人家宅院,曲檐斗拱,斑竹细细,过去开放的时候可以到后头去看到幽隐在深处的小姐绣楼,她去过一回,回来就写了顽艳阴森的《前尘误》。
在济南的老馆子吃饭的时候贾小熊忽然赞叹,说旁边坐的那个女生好美,名副其实的巴掌脸。我扭头过去看了看,说,好像吴佩慈啊。
我们俩嘀咕了一会儿,偷瞄了N眼,觉得她确实很像吴小姐,决定回去后百度一下看看吴佩慈的动向行程。
不过美是美,不到惊艳的程度。记得在高崎机场的时候我是真的被twins煞到了——也太美了吧!
后来我短信白和梦烨说我看到了吴佩慈。梦烨回的是,她是真的九头身么?而汪洁很直接地问我,你有没有觉得吴小姐本人很像人妖?
你们的思路果然有够开阔。
济南的出租车师傅非常活泼,一个一个都很愿意加入我和贾小熊的谈话,从济南的高中等级到3D电影的特技效果。有一位更是和我们分享了他的拉客经历,说刚刚下车的一个女孩有忧郁症。我们很奇怪的说你怎么知道人家有忧郁症?他说:“一看她就忧郁——她在车上吃药来着啊。”
我俩暗笑着琢磨,像我们这么不忧郁的估计也碰不上几个,不知道我们下了车他是不是会说刚才来了两个情绪亢奋的疯子?
新红楼不是不能打到及格分以上,只是有些地方实在让人看不过眼。你把龄官画蔷小红传话香菱学诗统统省掉到底是什么意思嘛?还有那些长得鬼斧神工的龙套啊,找几个稍微平头正脸一点的配角来有这么难么!而且我严重怀疑秋纹是关系户,她除了长相和怡红院其他几个丫头不在一个水平线上之外,居然还有加戏,而且加的莫名其妙。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其实蒋梦婕是个清纯美丽的阳光少女,但是她古装真的比现代装壮了不是一点半点,我俩在看到林潇湘夺魁菊花诗的时候一直很不厚道的给她加内心独白。电视没看进去多少,自己先笑得不行了。
另外,我此行最最怒赞的“贾小熊说”是这样的,晚上聊天的时候,伊说了“放屁“,被我当错处捉住,于是她细细分辨道:“林妹妹也说放屁,可见放屁这话原也是极雅的,只是后人浑说滥用,传误了。”
能有如此言语,实在是妙人啊,妙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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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肤色
当志愿者的时候我很迅速的黑了下去。有一天晚上梦到了汪洁,这个梦的主题有两个,一是她晒红了,就是类似有点晒伤的那种,不复皎皎白皙。第二个主题是,她找到了富二代男友。
隔了两天,又梦到了小宋,虽然她男友也出现了一下,可是很快就飘走了,这个梦的内容就是我一直很惊诧地说,宋你怎么晒得这么黑黑黑黑黑?!
我都醒来了,梦里的一切都模糊了,我还依然记得这个关键词——黑。
在梦到汪洁的那天,我非常的困惑,怎么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但是联系起第二个梦,我终于豁然开朗了——难道是因为我自己黑了,所以梦里的她们也都变成那样?!
我内心到底是有多阴暗……
二、关于姻缘
白,我真的很想你,所以在梦到你有了男友之后,隔了很久,我又梦到了你结婚,我没有看到你先生,可是你那个新娘妆画得超美!你还满意吧,这次的关键词是这个——美。
但是我有点担心,是不是下一次我再梦到你就该梦到你生孩子了?
我不光梦到了白的婚姻,在知道cg同学对相亲对象比较满意之后,我紧接着就很有效率地就梦到了他到处问人,哪里可以买到玫瑰花。可见我对这一段感情真是给予了厚望啊~
在太原的时候,我还梦到了表姐结婚……我真是受不了我自己了……这回依然没有看到新郎,但是我看到了我姐,我姑(她还是很开心的),还有男方的奶奶妈妈姑姑等一大批人。那个奶奶架子端得足啊,就是台剧里那种很有威严有气质的穿旗袍的老太太,盘着头发,两个耳朵还带着圆润莹白的大珍珠耳钉。
这还不是最诡异的,最诡异的是黄立行来参加婚礼,严格的讲是中学时的黄立行,还有几分少年的活力和纯真,我一直纠结着很想问他,刘容嘉和他哥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是为甚啊为甚啊,我从来对黄立行毫无兴趣啊~
三、卦象
在太原,我妈让姥爷帮我算算姻缘,算得的结果是不该找属鼠的。又有个晚上,我们都在看中央一演的小保姆的故事,姥爷坐在旁边实在是很无聊,我说,要不你再给我算算吧,看看我该找个什么样的。然后我写了一个字,我姥爷就拿去算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跟我说:“这是一个空卦,什么都看不出来,也就是说,一切尚在停滞之中。”
哦,天呐,我实在是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