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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是人间明媚的四月天,却原来你只是天空中飘过的一片云。
说起来,居然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了。
明明是亮晃晃热辣辣的天气,院子里树高荫重,便不觉得。
爸爸从外面走进来,说,小柔,看看你,哪有一点女孩子的样子,还不快起来叫人。
那时候我正端了一碗冰湃过的西瓜大吃特吃,嘴边还有没擦净的汁水,毫无仪态可言。
就这样,我看到了后面的顾彦博。
十四岁,正是傲气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年纪,一双眼睛直长在头顶上。
谁让爸爸是这所重点中学最好的老师,我自己又有一大堆奖状在那里摆着——自然被老师宠到无法无天。
那个时候,我的眼里容得下谁?
但是他好像全不介意我大咧咧审视样的神色,安静乌黑的一双眼睛,笑笑地看着我,说:“你好。”
爸说,他是高三年级的尖子生,马上要高考了,暂时住在我家里复习。
尖子生,没什么了不起,我又不是没做过他们的英语模拟题。
好端端要把我的地盘分一半出来,真是不甘愿——虽然他有那样的黑眼睛。
小姐妹们很快都知道顾彦博住到了我们家。辛欣说,就是学校费了好大劲才从一中挖过来的尖子生顾彦博?
哗,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名气。
也不是不知道,各个学校争得厉害。都想把别人的尖子生拐到自己学校。
怪不得要安排在我家里。高中部的佳绩等着他拿呢。
谁知道我们学校给了什么样的条件?在一中上了两年多,马上要毕业了,拍拍屁股说走就走。
戚,我有点不屑。
第二天,上操的时候在操场上遇到了。我故意装作没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目不斜视趾高气扬的从他身边走过去。
高三年级的作息和我们不一样。早起我出门的时候他早就不在了,晚上要很晚才会回来。爸说,丫头,不许去打扰人家复习。
谁稀罕去打扰他?
辛欣她们常问我顾彦博的事情,我便添油加醋的把看到的说给她们听。每天五点钟起床,我都睡了他还在看书。我妈晚上给他多做一顿吃的,他紧张的和什么一样,站起来不停说,以后您千万不要麻烦了——脸都红了。
细枝末节里努力找出笑话来,好像多熟稔似的——实际上,我和他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爸爸说,你怎么不和人家顾彦博学一学,只比你大几岁,多么沉稳懂事。
我夸张的翻个白眼上去。
高三年级每周只放一天假,顾彦博一到周六晚上就不来我家了。
我后来才知道,顾彦博的父亲早就不在了,他妈妈身体很不好。当初我们学校去动员他转学的时候,他开始不答应,后来他妈妈要动手术,学校承诺给出一笔钱,帮他妈妈看病。要是他能考进全省前20名,学校还会再有奖励,这样,他才到了二中。
这孩子,真挺不容易的。爸爸摇头感叹。
晚风微凉,半零的蔷薇花在墙角摇曳。我忽然想起那双安静的,好像永远带着笑意的黑眼睛。
放了学我并不着急回家,一个人带着本子爬到学校的天台去。
望出去,满眼都是蔓延开的绿色。
我的本子里密密麻麻齐齐整整抄满古人诗词。
最是光风霁月的年纪,万事不必放在心上的,却偏生喜欢看那些语境沧桑的词句。一首首姜夔读下来,心都好像迷迷惘惘随着冷淡下来。
也不知都是写给谁的。书上只说,那是姜夔年轻时遇到的一个合肥女子。
“春初早被相思染”是为她,“却怕春寒自掩扉”是为她,到“花满市,月侵衣,少年情事老来悲”,自也还是为了她。
相遇相交相处是何般情境一句都不提到,可那说不完的回忆,写不尽的梅花里,分明又都有那模糊身影显露出来。
或者,本来并没有什么,是白石自家心事宛转,才将一生都付与了她?
正没奈何处,忽然有人在身后说,在这里偷偷用功啊。
我吓一跳。扭回头,却原来是顾彦博,闪着一双黑眼睛,笑呵呵看着我。
关你什么事啊。我很大声,有种被戳穿的尴尬,色厉内荏。
他也不恼,过来坐在我旁边的栏杆上。
你怎么不学习,跑上来偷懒?我反应过来。
我上来透透气,别和别人讲,一下我就回去。他微微笑着,带点开玩笑似的求恳口气。
我忽然说不出话。
他对远方出一会儿神,问我:在看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把本子递给他。
姜夔么?他随便一翻,正是我刚才看的地方。
你也知道姜夔?——我原来只道他这样的理科生应该是个只会做题的书呆子。
他看着我笑笑。
肥水东流无尽期,当初不合种相思。梦中未比丹青见,暗里忽惊山鸟啼。 春未绿,鬓先丝,人间别久不成悲。谁教岁岁红莲夜,两处沉吟各自知。——姜白石嘛,我怎么不知道。
他不是念出来,而是轻轻巧巧背了出来。
我表面淡淡,暗里有点刮目相看。
都是古诗啊,你不喜欢新诗?他问。
我才不看新诗。我把头扭开。
哈哈,他笑出来,只有懂旧诗的人才敢说不看新诗,写新诗的人从来不会承认自己不懂旧诗。
我知道他拿《围城》里的话打趣我,却不知应什么好。
其实有些新诗写的很好啊,他眯着眼睛看远方,好像是在出神,然后又背了几句出来。
你是一树又一树的花开,你是燕子在花间呢喃。
他轻轻背——声音很好听,不像我们班的男孩子们早读时那样,故意拉开声调喊得不成样子,也没有卖弄的意思。就是平平稳稳的背下去,流畅清和。
我把头转开去,眼前正是一树又一树的木棉花,开的正好,灼灼繁盛,能烧起来似的映人的眼。大朵的,杯盏样的花朵凝然盛放,厚重的花瓣,里面是清晰的花蕊,一丝一丝,如同谁的心事宛然沉滞。噗通一声,重重的砸下去。
那一天从天台下去,我往家走,他回教学楼。有一小段路可以一起走。
学校里种着许多许多的缅栀子,革质的涂了蜡似的大叶子,脉络分明,掩映着五瓣的小花。一朵一朵,玲珑秀气的丰满绵厚,花心处是淡黄色的,渐渐晕开,到尖上就成了干净的纯白。香气扑鼻。
时不时有花一朵朵掉下来,落在脚边,或是头上。
顾彦博走的很慢,小心不去踩到地上的落花。我也只好跟在他身后,苦着脸一步一步地挨。
想了一路该说点什么,正要开口,他却忽然转过头,看见我的表情,呵呵笑起来。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和男孩子一样?
他抬起手,替我扫掉头上花叶的碎屑。
好了,再见吧。他对着我笑。
那个时候霞光微露,他说的心平气和,波澜不惊。仿佛未来的日子也都会像今天这样过,什么都不会变,只有时间在从身边静静地流淌。
我也就忘记了他马上要考试,要离开,之后可能一别经年,再难见面。
点点头,笑呵呵对他的黑眼睛说,再见。
我特意跑了一趟书店,在诗集的地方乱翻了一气,没有一点眉目。
当时故意没有问那首到底是什么诗,满以为可以自己找到的——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忍下我的傲气,开口问他好了。
回去后我是鼓了半天的勇气,才去敲他的门。
推开门才看到,他趴在书桌上,好像是睡着了——桌上好多好多的书,整齐的码在一起,占了大半的桌子,人只有小小的一块地方。
想起爸爸说的,他很不容易的,我忽然有些出神。
要不要改天再说?我正在犹豫,他已经从案上抬起头来,大概是很累,脸色并不太好,揉揉有点惺忪的睡眼,不好意思地笑笑,说,太困了——有事么?
我回回神,刻意摆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你上次背的那首诗,帮我写一下吧。
他愣愣,笑起来。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笑容,转身出去,觉得他看不到我的背影了,才慌慌张张跑起来。
妈妈在身后喊,你这孩子,怎么又这么横冲直撞的。
蓝黑色的钢笔,写在十六开的横格纸上。那纸应该是从作业本上扯下来的。
很薄,纸质也不太好。但他的字实在是漂亮。
我把那张纸小心折好了,夹在我的本子里。明媚清亮的字句,挨着前面姜夔冷黯萧瑟的“当初不合种相思”。
我说你是人间的四月天
笑音点亮了四面风,轻灵
在春的光艳中交舞着变
你是四月早天里的云烟
黄昏吹着风的软,星子在
无意中闪,细雨点洒在花前
……
你是一树一树的花开,是燕
在梁间呢喃,——你是爱,是暖
是诗的一篇,你是人间的四月天!我开始抱大量的诗集回来看。
新诗。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读着那样的句子,心思也如向晚时天边的云霞样,一点点渲染开来。
不过,我再也没有在天台遇到他。
回忆起来发现,在当下的时候,每一天的日子都显得太长,过去了之后,又总是觉得太短。
那个夏天,其实很快就结束了。
顾彦博以全校第一的成绩上去了上海。
听说的时候我很诧异,因为我记得他说,想去看北中国高远清旷的蓝色天空。
不过我没去问他为什么——恩,其实是没机会问。
高考一结束,顾彦博就搬走了。
过一年我直升了本校的高中。课程紧起来,也是年纪大些了,晓得自己用功,不会再像当初那样跑到天台去看闲书。头发倒是留起来,渐渐也长成了一大把,不过没心思打理,随便扎一把,在脑后晃啊晃。
爸爸有时玩笑说,假小子怎么转了性?
妈妈倒是高兴,说,丫头大了总算有些女孩子的样子。
每年爸的学生都会回来看他,可是大多都在我们补课的时候,只有一次我在家,刚好遇到了。
但是顾彦博没有来。
我坐在隔壁屋子看书,断断续续听到那边的笑声和谈话。
好像顾彦博和大家联系都不多,毕竟是最后几个月才来的,感情没有那么深。
吃饭的时候,不知爸爸是有意还是无意,说起了,他忙着功课,还要打工,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和时间。
我只埋头专心用筷子拨碗里的饭粒。
我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说。
高二分科,我选了理。辛欣她们一群死党很诧异的问我,你不是一早打定主意要念中文的么?
我笑,说,做人还是踏实一点好。
可是高考结束,我不顾家里人的反对报了北京。妈妈气的要命,说你一个女孩子无亲无故跑到那么远的地方,让我们怎么放心。
我只是打定了主意。
我要去看北中国遥远清旷的天空。
我要等着看,是什么样的人间四月天。
刚上大学的时候遇到了一个来读研的学姐,本科也在上海,是爸爸教过的学生。两个人一起吃饭,说起些过去的事情。顺便找她要了一些以前认得的人的电话,她一个个报出通讯录里的同学姓名。毫无防备的,我就听到了“顾彦博”。
这还是原来他在上海的电话,学姐顿了顿,说,我们那届的第一名,现在出国去念书了,听说是申了全奖——和他女朋友一起。他是高三才转来的吧?哦,你该记得的啊,那时候不是还住在你家里么。
我笑笑,没说话。将那个已经失效的电话号码,和其他一大串的名字一起,输到了我的手机里。
其实,便是有他现在的联系方式,我也不会去和他联系——说些什么呢?
我不知道有什么好说。
在那一刹那,忽然有些微的恍惚——我甚至已经不能想起他的样子。
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个人?
这才觉得自己真是好笑——不过是听他背了两句诗罢了。
对于顾彦博,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大学里人一下子闲散下来,五一没有回家,一个人在宿舍,借来大把的小说打发时间。
用一天时间重新看完四本《神雕侠侣》,合上书,觉得眼睛累得发花。
走到窗边看看外面。隔着一层玻璃,阳光白晃晃的照着,无比清亮和耀眼。
北京的天空果然和家里不一样,乍一看很近,仰头使劲望,才会发现其实格外的高远。
郭芙临了忽然发觉,半世冤家,她原来对杨过情根深种——这一生什么都不缺,唯独最想要的却得不到。而小郭襄三枚金针三桩誓愿,多难的事情都能做到,心事却到底成空,最后对着明月在天,清风吹叶,怔怔流下泪来。
年少时看到这样的故事总是感慨万端,拿了细细的水笔在面巾纸上竖排着写字: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见相思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到后来才明白,其实所有人的青春都大同小异。
自己心里忘不了的片段,在别人看来总不过是一些稀松平常的记忆。
过的久一些,有什么心事放不下?
如此罢了。
微风流转,我在遥远的北方,看到一树又一树的花开,听见燕子在花间呢喃。
也看到流云把影子投向水面。
原来,这一生,并没有那么多的明媚人间四月天,多的,只是天空中飘过的一片云。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
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2008-6-29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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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碎支离的光影片段,伴我走过长长的青涩时光。
在早先的康熙来了里见到况明洁。
快四十的人,看上去也不过三十许年纪。舞蹈科,国光艺校,城市少女组合。在节目上讲当初的经历,高声说笑,讲话全没半丝忌讳。
泼辣放诞,一看就是风里浪里趟过来的,能喝能玩的大姐头。
有一期城市少女再聚首,请来她和黄珉雅。
黄穿白色长袖的衬衣和长裙,烫发,平和安淡看不出昔日锋芒。而她衬衫领口开得深,里面一匝匝是银闪闪链子装饰,很短的紧身牛仔裙,露着笔直纤细两条长腿,倒真显得年轻漂亮,而且有种小姑娘似的,毫无顾忌的不知忌惮。
那时候的秀场演出环境比较乱,而况明洁不在乎。她说就是好玩——她一点都不掩饰地说她很爱钱,想要很多很多的钱,有钱可以赚为什么不去?
然而节目上黄珉雅问:这么多年了我才知道,当时你要养家,很需要钱——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你需要赚钱。
一直热热闹闹抢话说的况明洁突然反常的沉默起来,半低了头,只微晃着身子抿嘴笑。
时过境迁之后把一切为难苦楚都藏起来不说的笑,那神态里却不是沧桑,居然有点女孩子的羞窘。
看见了,倒不由得怔一怔。
去网上搜搜,忽然想起来,原来她是《小侠龙旋风》里的西门霜。大烂片,但是当时的她非常漂亮。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一双眼睛凶狠狠瞪回去。有种不屈服不软弱的倔强。
娱乐圈起伏飘荡,勉为其难也好,乐在其中也罢。她是泼辣辣的烧人眼的映山红,夷然无畏的在任何环境中灿然盛放。
直到上了大学我才知道,原来她是以身材火辣著称的性感女星,并不如我想的那般走清纯路线。
看《乞丐皇帝传
奇》的时候我认得了天心。
被白莲教掳去当圣女的时候,白衣服,脸边垂两条细细的小辫子,狭长清澈的眼睛,笑中带点迷茫仓惶,但是掩不住的天真韶秀。
心无城府的佩瑶是武侠片里面典型的小师妹形象,但是她错过了重八哥,也救不回陈友谅。
寻欢之夜美酒月光有时去匆匆,绿灯红烛歌舞升平有时也无踪,人如花树这辈子能有几个好梦,一朝欢颜背后几多雨和风。
很久之后我依然记得片子开头,她含羞带嗔看一眼做鬼脸的朱重八,然后回转身来,偷偷笑起。东风回首尽成非。不道兴亡命也,岂人为。
大概任何人都会有清纯美丽的年少时光。
吴君如刚出道时是《鹿鼎记》中心思细密的曾柔。
港式
喜剧的夸张我不喜欢,古惑仔好勇斗狠动荡残酷我也不爱。在红透半边天的古惑仔系列里,我只喜欢那部衍生出来的《洪兴十三妹》。
狼藉的地面上,叫十三妹的平胸女生努力地去够父亲冰冷的手。被绝望逼出来的果决硬朗。留短短男生头的吴君如终于做了钵兰街的大姐头。
天不怕地不怕,可是她想一想,还是忍不住问方中信,你可不可以抱抱我?
靠近他怀里的刹那,满脸的若无其事轻描淡写,迅速崩溃成蔓延开来的无限忧伤。
还好有韩宾,浓黑如墨的铁塔下,靠在车外吸了一夜烟的韩宾,吞吞吐吐地送戒指给她。昔日脸儿圆圆,非常稚嫩青涩的杨九妹如今是《学警狙击》中丰姿绰约的社团阿嫂。
可能是因为她我才那么喜欢周芷若。
柔弱善良的个性,但是又有坚强刚硬的一面。师门里逆来顺受的经历,并没有摧折她反抗困境的勇气。这样的周芷若,配张无忌实在有多。
她对责任的背负,她面对外来折辱时表现出的不可侵犯的尊严和骄傲,和那种近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韧性和勇气,我觉得难得并且值得感动。
峨眉山上,她转过头,微眯起双目,一字一字的告诉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你。重到旧时明月路。袖口香寒,心比秋莲苦。休说生生花里住,惜花人去花无主。
当然,我说的是周海媚演的周芷若,不是书里被金庸牺牲掉的那个周芷若。据说人生三大惨事,是英雄末路,美人迟暮,帅哥发福。
我认得他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发福。那么小的年纪,当然看不出这样一个中年男人有什么过人之处。
是初中时电视里重播《上海滩》,我才见识到周润发年轻时的风采。
他个子高,那时候又极瘦,最难得英俊中带种轩昂的威仪,让人一看了然,原来“气场”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吕良伟在别的片子里也是独当一面的俊朗人物,搁在他身边一比,居然猥琐了。
那时候他的事业未到达《英雄本色》时的巅峰状态,但绝对是一生中最好的年华。
所以便是我这旁人看了,也替赵雅芝演的冯程程担心牵挂。
大时代风起云涌的上海滩,亏负的征讨的,纵使缄默不语,也是忘不了的铁马金戈,青冢黄昏路。
隔着血海深仇民族大义,再怎样的柔情蜜意,许文强也不能要。
不能要,要不起,逼得她冷了情伤了心,嫁给一直等在旁边的丁力。
但为什么还是忍不住,千钧一发时刻跑进教堂,大口喘着气喊一声:“程程!”
原来始终不曾忘却,刻意的回避冷淡都只是怕触动最深心处的伤恸。
所有的难过隐忍不愿不甘,尽在彼时淡淡的凝望中汹涌。浪奔,浪流,万里滔滔江水永不休,淘尽了,世间事,化作滔滔一片潮流。
说到赵雅芝自然始终是心中的一件事。
《戏说乾隆》里的沈芳,陈淮秀,金芜箴,《新白》里的白素贞,到《秦始皇与阿房女》里以死进谏止战欲换苍生太平,还让我心情澎湃地哭湿过半个枕巾。
风把漫长来时路吹断,让英雄气短就唯有爱。如果半生奔走,最后留不住,红颜知己为伴。就算是我无怨江山,也有憾。
厦门机场那次极近的相逢,是我意料之外的美好遭遇。
得体的妆束,亲善的态度,不再是美人如花隔云端。我很高兴,可以有这样一个机会,看到年幼时曾经的偶像。而她的仪容风度,都让我觉得,那许多许多年的欢喜,真的非常值得。我曾经觉得蔡少芬非常非常漂亮。小小一张巴掌脸,眉目娇俏。后来在电视上见到了,总觉得有点疑惑。夸张的瘦,高高的个子,光鲜亮丽的装扮总像掩不住骨子里的倦怠羸弱。
《珠光宝气》实在又臭又长,但是在天涯上看到有人贴她之前的相片。可能只二十来岁年纪?果然如我记忆中,还带点微微的丰腴。虽然那时候她可能正养家养的无比辛苦。
吹开吹谢东风倦,缃桃自惜红颜变。
现在看蔡少芬,多少总有点憔悴。不过前阵子她结婚了,跟一个年纪比她轻的内地演员,看照片,也是甜甜蜜蜜的幸福样子。
希望她幸福。没有龚慈恩,可能不会有这么多的人喜欢和同情程灵素。
那是我对电视剧最早的记忆之一。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踏雪而行。回首望星辰,往事如烟云。白雪苍茫,离合聚散,刻骨铭心。还有那一曲百转千回的《追梦人》。
她气质有种难得的温和安静。初见时枯瑟老树后转出来的素雅女子,举首抬眸间有种欲诉还休的沉敛。冬日的阳光,闪耀微凉。
还有tvb的众星云集的台庆剧《杨家将》,她是杨四郎的原配夫人。
日日祷颂,怀着微渺的希望求老天保佑他平安无事,然而当她怀着意外,惊诧,喜悦,兴奋地迎来丈夫归来的消息时,他已经作了敌国番邦的驸马。
隔着远远的帐蓬营寨,她安静地望过去,望向那个她以为早就以身殉国战死沙场的丈夫,望向那个显得如此陌生的男人。
龚慈恩实在是适合凝望的神色,就如同真是隔了前尘百种看回去,有种朦朦的遥远和迷惘。
冰肌玉骨天分付,兼付与凄凉。可怜遥夜,冷烟和月,疏影横窗。 -
70年代的人怀旧,总是对《射雕》里的翁美玲念念不忘,对于80年代的我们来说,则怎么都绕不过赵薇的《还珠格格》。
前些日子还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帖,说哪位有小燕子吹起红盖头的那张动态图,发上来福利大众吧。
还真就有人贴出来了。那图做的精致,旁边还配了诗:“秋水为神玉为骨,明眸一转倾人国”。
几乎都要忘掉了,彼时赵薇真是灵透清纯一双大眼睛,骨碌碌一转迷倒老幼众生。当初怎比得今日,网络无比发达,关键词一搜,报道图片铺天盖地涌到眼前。
那时候,我费尽力气攒下的也不过是小摊上买来的彩色贴纸,还有报纸杂志上的只言片语——遇到了,通通剪下来,工工整整粘在本子上——或许,也正是因为不易得,所以才显得格外珍贵。
记得有盗版商出过一本《还珠》的报道集,蓝色封面,粗劣的印刷,照样毫不含糊卖到断市。闹了很久的脾气,我妈一定不肯买给我。最后还是从同学那里借来了。半天时间细细看完,又极不甘愿地还回去。说起来也不觉得多遥远,可是算一算,我的天,居然已经过去了十来年。
现在情形是大不同了。追星的方式也早换了多少代。连我自己都羞于承认了,居然对《还珠格格》有过那么疯狂的迷恋——真是不够理直气壮光明正大,干脆丢在不见光的角落被灰尘掩埋算了。
可是想想还是会笑笑,在我那么小的时候,曾经多么激动,多么投入。前些日子赵薇去台湾参加金马奖颁奖。走过红地毯的时候主持人黄子佼半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们都老了。”
忽然间觉得心酸。鲜衣怒马的少年时啊,无所顾忌称心使性的少年时啊,呼啦啦一声风响,就全都被光阴抛在身后了。我们只记得张爱玲说的“出名要趁早”,却忘了俗话讲的“登高必跌重”。
被媒体放大了的好恶最容易极端,不是极度喜欢,便是极度排斥。
从天而降一样的盛名和随之而来的是非,曾经将她高高捧到天上,也曾经让她狠狠跌到头破血流。
多少年风风雨雨磕磕绊绊,让当初白纸样单纯容颜,换今日苍茫疲倦。
终于有一天,当往事都走远了,过分的赞誉和贬斥都不再蒙蔽判断。忽然看到,诶,她还在这里啊。
只是当初那个闪着两颗大眼睛,惹人笑动人怜,陪我度过幼时岁月的小燕子,变成了一个眼神疲惫,有故事的女人。罢罢罢,便直任荼蘼开放也罢。
经不住似水流年,逃不过此间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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撑到凌晨两点看完《独自等待》。
QQ上小方头像一直亮着,所以夜深人静凉意袭来了我也没觉得多瘆得慌。她熬夜看的是《海上花》,那部光线幽微美女如云节奏缓慢油画似的片子。算不得有多好看,倒也不像牛儿说的那么无聊。我心不在焉拖拖跳跳,不过看个大概而已。
夏雨和李冰冰都不是北京人吧?说京片子感觉好像不是特地道。
我对龚蓓苾一直没感觉。《将爱情进行到底》红的时候我还不看青春偶像剧呢。不过《独自等待》里面演到她把夏雨送的戒指串到树枝上的时候,忽然觉得她真是好看。
这片子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无功无过进行到快结束的时候,小火花小亮点倒是噼里啪啦一个接一个爆起来了。
送走了龚蓓苾,夏雨回来有段独白,说“难道下一个进门的就是我老婆”?袁泉从外头迈进店来。
电影和现实在某个点上有个契合,这种感觉就相当奇妙——可惜闪个脸就过了,袁泉上了一个猥琐老男人的车。
夏雨从一开始就摆明了追不上李冰冰,不过龚蓓苾最后也还是没有和他在一块儿。人家在广东风生水起过得挺好的。这样的结果我接受。虽然匪大《总有这样一个人》写得很好,但是文章里看看就算了。搁到这么玩闹讽刺无厘头的片子里我觉得堵得慌。
她是喜欢了他好多年,但不成也就算了。凭什么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有没有爱过她,在他无路可退时转身,她都永远在那里,任他予与欲求?
没可能的。小静还是这点好,从头到尾什么都没说过,大大方方问一句:北京有什么好的值得我留下?
他没回答。
那就算了。
哭一场,挥挥手。日子还是一样过,而且未必不如之前精彩。
而且这种精彩充实还没有赌气的成分在。
其实也是这样的,未必持续越久的感情就越强烈,也可能慢慢就淡了,认命了。最后结束的时候漆黑屏幕上打出一行字,说献给从身边悄悄溜走的那个人。
恩,不说“失去”,不说“错过”,可能也算不上多惋惜,只是那个人从身边溜走了。
生活总按自己的轨迹继续前进。那就继续走着看吧。独自等待。
熬夜到某一个时间会忽然觉得冷。我很少这样耐心看着字幕打出最后一行字,听主题曲唱完。
其实这电影和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以为的小惆怅小温馨小怀念小哀怨统统不在。
可是看着字幕一行行打出来,主题曲响起的时候,忽然就有点惘然。
说不上来,就好像一段日子过完了,不管好还是不好,站在尾端回望时总会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不舍。
龚蓓苾的《独自等待》,有兴趣的人可以去找来听听,qq音乐就能找着。回忆就像夏季公园里面的冰灯
逐渐淡忘融化的过程
不知道是否还能够遇上一个人
擦肩而过难免要发生
爱上一个人 失去一个吻
在你和我都一不留神
借我一双温暖手走出这空城
不介意四周鸦雀无声
你的微笑值得我独自一个人等
长夜过后 旭日还要东升
我这篇怎么这么多否定句式否定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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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多时候,天色便已经暗了下来。远天处一片混沌的暖色。又是一天,就要过去。
早起去办了研究生报名的现场确认。排队时冒着风吃了一个带葡萄干的奶油蛋糕卷。报名其实很快,三四分钟的工夫,已经从体育馆里出来。
打电话给我妈说我刚刚办好了考研报名。电话里夹缠不清,我妈惊讶说你怎么最后又要考了?我无奈说总归都要现场确认的啊。她这才放心。
想来她一定是诧异我怎么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是啊,我没有。
或许我真该有这么大的决心和勇气。
回来的火车上带了本《围城》解闷。杨绛说《围城》当中她最爱看的是鸿渐五人去三闾大学旅途上的一段。
小时候我混沌不懂得,更喜欢苏小姐那几章。最记得褚慎明泼剌一声掉进牛奶里的夹鼻眼镜,还有周效成一路大喊的“亲爱的密斯苏小姐,你害得是不是相思病啊?……我爱吃大饼,油条,五香豆,鼻涕干……”
后来长几岁年纪,再看起来后面的故事来,也多少觉出些意味。
这样的书才是真的好,层级高的读者自能分析出许多的头头道道,像我这样只图热闹不会关注重点的人读了,也觉得津津有味乐在其中。
正好在校园网上看到有电视剧的版本,于是下下来看。
年轻时的陈道明也看不出来有多帅,不过“人不讨厌”这条标准于他确实恰如其分。刚看过方鸿渐从韩学愈家吃饭回来,那种急切浮悦的得意洋洋把握的真是不错。
倒是英达演的赵辛楣,一直是想象中赵辛楣的样子。我要去下后几集,那里头应该能看到他吞吞吐吐含混地说,你有没有注意到,汪太太的神情有一点,有一点像苏文纨。
原来赵先生也是迷恋青梅竹马的啊~哈哈:P
至于葛优,从那时起就是让人很放心的演员。他第一次摘掉墨镜露出的眼睛,哗,还真有点像剥了壳的白鸡蛋:)
从我第一次翻《围城》到今,已不知过了多少年。那时候还不知道,这两个字表示的是什么样的无奈和拘锢。
张靓颖有一首同名歌曲,挺好听的。不过说的是另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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