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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6-10
凤凰花都开好了 - [杨柳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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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前的学校照惯例应该是攘攘熙熙。晚间黯淡灯光幢幢人影,薰热气息里到处是摊位,三三两两毕业生们坐着等买主上门。有的还带扑克下来,闹哄哄全不是专心做买卖的样子。
今年倒是早早下了一道通知,说学校里禁止摆摊。可是看样子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有些不管不顾的学生不怕它。
马上都要走了,谁还管这些禁令?
下午在豆瓣上看到了一个小组,名字叫“我就是要摆摊”。哗一声笑出来,细看看地点果然是思明区厦门大学。
带点任性赌气似的说法,真是可爱。还记得去年考完晓红姐的电影史,晃悠悠和海燕往回走。从一个波波头清瘦爽利的学姐那里20块买了一个米奇的背包。
在旁边一个摊位,看到大一时学术部带过我的一个学姐。我还认得她,她却已不记得我。略胖了些,陪着室友卖东西,是保研的人,还要继续在这座山海花园里过另外的三年光阴。其实买东西的卖东西的都不是那么专心,差不多就算了。
剩下带不走的还是或捐或丢,连着最好年华里模糊清澈的纷乱回忆。
我们住的太高了,听不到下面有多热闹。学长学姐们就是喝多了砸了酒瓶子在外头大跳大唱,能传上来的声音也是零零星星。
去年便是那么那么的安静。
倒是答辩完的那一日,散伙饭吃了回来,外头淅沥沥雨下个不住,似是前面半山腰那栋石井楼,有女生合着吉他唱《那些花儿》,唱了一遍又一遍,缥缈缈清透声音,在雨丝风片昏黄灯光里摇曳。
我跑出来站在楼道里望了又望,只觉得好听到惆怅,却什么人影也看不到。
那边厢小潘经过,见了我笑问声,你也出来听啊?离毕业还有三十日的时候和丹蕾去上弦场坐着。风从四周吹过来,微阴,不热。望下去高大石阶外面就是笔直棕榈,还有广阔苍灰,一层又一层的海面。有人从下面逛完了上来,问同学最近的食堂怎么过去?
我最有归属感的时候就是在学校里被人问路的时候。掩不住一种发自内心的欢喜和得意。
这么好看的学校,这么好的学校,是我的,我们的学校。当初填报厦大其实有很大偶然的成分,是确定了之后去查才知道这是背山面海春暖花开的最美高校。
电脑文件夹里有一个名字叫“厦门大学”,里面存的都是到来之前那个我不熟悉的厦大。
鲜艳的蓝色喷漆写下的浓重“青春”,我看到过,这两个字就在长着紫荆花树的那个雕花铁门外面,坑坑洼洼石板路上,已经被磨灭黯淡到几乎漫灭不清。谁的青春谁做主,我不知道这两个字是谁在什么时候最早喷下的,会不会有人在隔年相同的时候去重新描绘加重一遍。
另一处挨着“青春”写的是“我不想毕业”,一遍用黑色,一遍用蓝色,宋体字。我从来不觉得宋体字也可以这么深情这么执拗。灯光流溢璀璨无比的漳州校区,落满木棉花的小小篮球场。
我想过了很久之后可能我会突然记得,每年的那个时候,总有人无声地把那绵厚鲜红的花朵拼成巨大的心形。
有一张相片我找不到了,可是印象却最深刻。下面写的日期是2004年6月2日——可隔了那么久的光阴和距离仍然能感受到彼时渐凉微温的傍晚气氛。大概是在图书馆旁边的榕树旁,一摊挨一摊都是临毕业的学生们卖东西。一个穿亮黄T恤学生气很浓的男生在墙面老旧的楼前站着,像是在和人笑着说话,离镜头最近处坐着的是个戴眼镜的斯文男生,白衬衫,很安静地看斜前方的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也可能根本什么都没有想。
就是那一个刹那,我那么憧憬那么欣喜,觉得那就是我想象中大学的样子。我小时候看完《此间》认定的我的大学该有的样子。
有老建筑,有树,有离别前青春洋溢仓惶安然而又有条不紊的学生。虽然那上面曾经青春的脸不知道已经在哪里。
他们在哪里啊,他们都老了吧,一届又一届,我们都这样,各自奔天涯。前两天傍晚时路过三家村,对着芙蓉那一片红砖小楼我忽然停住步子,跟丹蕾说,你看,就是现在的温度气氛光线,让我觉得和我想象中我的大学一模一样。就连三三两两学生拖着步子走的样子,都是对的。
再等转过去,那莫名熟悉的感觉就又没有了。
跟张沂去电子城那天,回来时天都晚了,自白城上坡,夜色中忽然闻到细细馥郁的香气。抬头找找,是半绽半闭的白兰花。
看,我来南方,见到了多少的花木啊。
海滨那边有棵不知叫什么的树,五一前后开,盈盈蓝紫色花枝,极漂亮,树干又高大挺拔,很合我的意。本来说找一天去拍相片,后来拖来拖去也忘了,于是错过了花期。
花开堪折直须折是极对路的一句话,等过了那个最最繁盛的时候,就显出颓势了,再也没有当日风姿。没看到么,白城外面垂的那一墙夹竹桃都苍老了。
建行里面永远空调大开,等人的时候我会进去看《猫和老鼠》,小时候倒没觉得那么妙趣横生。外面亭子旁边,鸡蛋花也掉一地。现在,连凤凰花都开好了。
都说是一年两次的花期,一次送别,一次迎新,我却一直觉得它们不够守信。没想到这次却意料之外的依约前来。
凤凰树的叶子是浅浅的鲜艳的绿,花也是浅浅的鲜艳的红,只有花心处是白的。连成片开起来,像是要灼人的眼。
可是拍不得,拍下来,用再好的相机也变味了。
跟贾小熊去鼓浪屿,我见过的最繁茂的一棵凤凰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词汇贫乏到居然会想到落叶满阶红不扫。
可能是因为我要走了——可是真的,我真的觉得这是四年来我见过的最繁盛的一场凤凰花开。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没有哪个港口是永远的停留。
四年前校庆第一次听到这首歌,是晚风中林志炫悠悠吟唱。
转眼就今日了,真是应景。其实厦门好像能过两个姹紫嫣红的春天。比起来五六月实在算不得花期,绿油油有种开累了要稍作调整的倦怠。待再几个月过去,等四处都红销翠减芳菲尽了,它才肯重新收拾来过了再一次绽放开来。
只是那时候我已经不在这里了,不知道是彼时是不是正在感慨苒苒物华休。
惟有长江水,无语东流。冬琛说,你也太久不更新了吧。
是啊,可是写什么呢?我不想喋喋不休落成浅薄,也不想牵牵绊绊落成煽情。
其实我一点都不伤感的。凤凰花都开好了,不走还在等什么?
只是觉得怎么这么快啊——我要毕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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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來吧來吧,到大上海的懷抱中來吧。
至于未央歌,你可以從我這兒借。
仿佛耐不住寂寞的孩子,如火如荼的凤凰花。明日相逢又天涯。似乎许多人都写过凤凰花,可惜没有见过!
在一部学生电影中看过厦大,而你们描述的比那更美,因为有个人的情感在其间。
未央歌是台湾鹿桥的小说,写的是抗战时期清华北大南开迁到昆明成立的西南联合大学,很唯美,简直不能想象是战时的大学,与大陆文艺中三四十年代的印象反差是很大的。
若将来有机会能去厦大看看就好了,连岳居住的澎湖岛据说岛上连自行车都没有,居民都步行,在我看来,那简直是神仙的所在啊!
宝笙你的名字可是就来自于这本小说?
若有机会,来一次厦大看看,我觉得是极好的一件事。只可惜,到你来的那一日,我和梦烨都不在这里了:)
内个,你们去的都是大城市,还是有机会见到你们的,也没啥不好想象的,我们都算有着落的,未来两三年算是定了,展望以后的以后吧。说不定angie也变成了一只小海龟,挑人家的英文摘要。不过豪放的陆不会像李菁那么冷的……
我豪迈惯了,大概这辈子都没法那么淡定清冷了,汗
正题:毕业了毕业了毕业了…………………………………………
我不想毕业,我说真的。我难以想象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子,以后的同学是什么样子,以后的道路是什么样子,我有点害怕。
可是,终归是要长大的,必须要习惯离开。
PS:我也爱白城的小紫花,不知道名字不过一串一串开得确实惹人爱。
我喜欢图书馆后面那一方小小的湖泊,安静,湖边上有一棵绚丽的开白色大朵花的花树,我每次经过仰头看它,心里都那么凉静。
也许这学校满足了我们的虚荣心,因为它好看,你知道将来你会走的更好更高,所以你也不伤感,不过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里呢。
我们都会走的更好更高,带着厦大的美好回忆。